舟身外围,青色阵光流转不息,将九天之上凛冽罡风尽数排开。
甲板之上,风平浪静,唯有丝丝缕缕温润灵气顺着聚灵法阵溢出,缭绕于四周。
夏寅与夏戊自静室而出,于甲板前室寻了蒲团相对而坐。
两面临风,脚下云涛翻滚,倒也别有一番出尘气象。
案几上摆着一只紫砂泥炉,炉底燃着几块碎灵炭,水沸声渐起。
夏戊提壶斟茶,茶汤澄澈,热气氤氲。
二人歇息半日,精神皆已饱满。夏戊端起茶盏,浅呷一口,面露思索之色,随即将茶盏放下,看向对坐的夏寅。
“寅弟,愚兄连日苦修,这五门基础法术总算皆臻圆满之境。”
夏戊开口,语气中透着几分探究:“然愚兄观你施法,行云之术是雷霆暗藏。圆满与超限之间,看似只差一线,实则尤如天堑。愚兄这几日主修行云术,总觉灵力运转至丹田关冲穴时,有一丝隐晦滞涩。水汽聚拢不难,若要如你那般细微操控、凝云生雷,却始终不得其法。不知这行云术破入超限,究竟有何关窍?”
夏寅神色平静,并未立刻答话,只端起面前茶水饮尽,方才缓声开口。
“戊兄,行云一术,初学时讲究引气共鸣,大成时讲究范围笼罩,圆满时讲究如臂使指。这三层境界,皆在‘量’字上做文章。”
夏寅声音平稳,娓娓道来:“你觉关冲穴有滞涩,实乃丹田气海向外输出灵力时,灵气过于驳杂所致。圆满境之行云,是将体内灵力尽数泼洒而出,化作云海。”
夏戊微微点头,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膝上,凝神静听。
“然超限之境,重在一个‘微’字。”
夏寅继续说道,伸手在案几上方轻轻一引。
但见一丝微弱水汽自茶壶嘴处飘出,悬于夏寅指尖。
那一丝水汽在夏寅神识操控下,竟凝成一滴浑圆水珠,水珠内里隐隐有微型旋涡流转。
“破限之法,不在向外求索,而在向内收束。戊兄施法时,莫要急于将灵力推入关冲穴,当先引灵气沉入足太阴脾经,绕行少阴肾经。水生于肾,由肾经提纯,再过关冲穴,灵力便如丝如缕,连绵不绝。”
夏寅指尖微动,那滴水珠瞬间气化,消散无形:“待提纯完毕,便是神识的用武之地。你要将神识分化万千,不再笼统地压制整片云层,而是去锁定云层中的每一滴水汽、每一缕风脉。风水相激,方能于无声处生出雷霆。”
夏戊听罢,双目微闭,手指在虚空中不自觉地比划起来,口中喃喃低语。
显然,夏寅这番剖析,直指修行本质,将他原本混沌的思路一点点理清。
两人一问一答,探讨大道法术。
飞舟在云层中穿梭,光阴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天穹之上,大日已至中天。
阳光洒落甲板,金辉熠熠。
穹顶极高处,《》虚影若隐若现,其上常年流转的淡金色光华,彰显著大干仙朝代天牧民的森严法度。
忽而,那淡金光芒剧烈涌动起来。
起初只是一阵毫无征兆的明暗交替,紧接着,金光大盛。
那刺目光华瞬间盖过中天大日,将整片云海映照得一片煌煌。
夏寅与夏戊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眯起双眼。
二人停止论道,齐齐抬头仰望天际。
未等他们看清那金光全貌,那耀眼光芒竟在须臾间发生了诡异转变。
原本正大中和的淡金,寸寸染上猩红。
不过几息功夫,九天之上的《》虚影,已彻底化作血红之色。
穹顶之上,似有无数粘稠血滴渗出,沿着虚无的法网轨迹缓缓滴落,宛如苍天泣血,触目惊心。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沛然莫御的悲凉波动。
此股波动无形无质,却无视飞舟外围的防御阵法,直直穿透进来,扫过夏寅与夏戊的身躯。
这波动透出深重哀意,直入神魂。
夏寅只觉胸口一闷,心底竟莫名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怆然之感。
仿佛天地万物皆在恸哭,周遭灵气流动也变得滞涩哀鸣。
飞舟四周原本呼啸的罡风,此刻竟偃旗息鼓。
漫天云涛静立不动,宛如死水。
“什么情况?”
夏戊猛地站起身来,面色惊疑不定,双目死死盯着苍穹那如血泪般滴落的异象。
他自幼生在镇国公府,见识不可谓不广。
然这等天生血泪、万物同悲的景象,却是闻所未闻。
“教谕!这天象为何如此诡异?”
夏戊转头看向主舱方向,大声喊道:“自我记事起,这京州穹顶的常年金光璀灿,从未生过这般骇人变故。”
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