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须臾宝镜,清风陨落
刚落,主舱木门轰然洞开。

    教谕夏渊大步迈出。

    他平日里那副不苟言笑的铁面,此刻布满凝重。

    夏渊走到甲板边缘,双手紧紧攥住栏杆,仰头望向九天血泪,眉头深锁。

    “此乃天哭,泣血。”

    夏渊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动。

    夏寅起身,走到夏渊身侧,静待下文。

    “天地之间,有仙人陨落了。”

    夏渊吐出一口浊气,一字一顿说道。

    夏戊闻言,面色骤变:“仙人陨落?”

    “寻常仙人身死道消,绝引动不了这等天地同悲的浩大异象。”

    夏渊摇头,目光深邃:“大乾律例,修士入筑基,方得官身,授人官位。人官若死,不过是在名册上抹去一笔,引不起丝毫波澜。再往上,成就天官之尊,坐镇一方,手握山水权柄。天官若陨,其辖区之内或有地动山摇、江河倒灌之象,却也乱不到这九天苍穹。”

    夏渊指了指上方那血色榜单,继续解惑:“哪怕是普通仙人陨落,都不会出现此等异象,唯有那名列仙官榜的真正大能,其命数已与天地大道相合。这等仙官陨落,天道有感,方会降下血泪,示警天下。”

    夏寅默然倾听。

    他深知仙朝等级森严,能让天道落泪的人物,其修为定然恐怖至极。

    “千年了。”

    夏渊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岁月的沧桑:“已有千年未曾有过这等级别的大能陨落。此番异象突起,实乃多事之秋。”

    夏渊双目微合,似在心中祈祷什么,片刻后睁开双眼,声音低沉几分:

    “老夫只求一点,这陨落的仙人,千万莫要是咱们镇国公府那两位老祖宗。若老祖宗安好,夏家气运尚存;若老祖宗折损,家族根基必受重创。”

    夏戊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称是。

    夏渊收敛心神,开始推演此番变故的根源:

    “若老夫推断不差,此事多半应验在云州那场白莲教之乱上。”

    “白莲教妖人行事诡谲,底蕴深不可测。”

    夏渊分析道,“此次陨落的仙人,无外乎两种可能。其一,是白莲教中藏匿的仙人级叛徒,在朝廷围剿之下伏诛。若真如此,倒是一桩幸事。其二,若是仙朝接了天道任务、前往云州镇压叛乱的朝廷仙官陨落”

    夏渊话语一顿,神色愈发冷峻:“若真是后者,那便细思生畏了。你父亲刚传回云州大胜、平息鼠患与叛乱的捷报,这表面捷报之下,竟埋藏着能绞杀仙官的恐怖旋涡。水面之下暗流汹涌,怕是要生出大变量。”

    夏寅静立一旁,听着夏渊的剖析。

    他本是个极度理智之人,面对这等天地大劫的猜测,心中正在盘算此番变故对瀚海学宫一行有何影响。

    就在此时,异象陡生。

    夏寅正仰头注视着那血色苍穹,忽觉脑海中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

    这眩晕并非肉身抱恙,而是神魂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

    眼前那泣血的苍穹、雕梁画栋的飞舟、身旁的夏渊与夏戊,皆在瞬息间扭曲、模糊,最终如水波般消散褪去。

    待视线重新聚拢,夏寅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处全然陌生的所在。

    此处并非死寂之地,反倒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勃勃生机。

    举目四望,只见奇峰罗列,飞瀑如练。

    山石之间,无数苍翠欲滴的青松拔地而起,松针在阳光下闪铄着润泽光芒。

    松林边缘,是大片大片的翠竹,竹节虬结,竹叶沙沙作响。

    古老的藤蔓尤如虬龙般缠绕在参天古木之上,各色灵草仙葩在崖壁间肆意绽放,吐纳着浓郁得几乎化作雾气的灵气。

    万物竞发,生机盎然。

    这等景象,宛如传说中未受凡俗污染的仙境。

    紧接着,天地之间,忽有一缕清风拂过。

    这风起得毫无端倪,却又自然至极。

    清风拂过夏寅的脸颊,轻柔和煦,仿佛长辈的手掌轻轻抚弄,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温润之意。

    夏寅凝神感知,只见那缕清风在前方盘旋不散。

    风眼中,一点微光渐渐亮起。

    微光流转间,化作一面四四方方的宝镜。

    宝镜悬于清风之中,通体散发着古拙光华。

    未等夏寅仔细端详,那宝镜忽地发出一阵清鸣,化作一道细长流光,直冲夏寅而来。

    夏寅面色骤变,下意识便要调动丹田灵力抵御。

    然那流光速度快绝,无视夏寅周身护体灵气,直接钻入了他右手佩戴的那枚恢恢,规矩定死在那。”

    另一尊端坐在白鹤虚影上的天官接话,那是京州李家的老祖。

    他抚着颌下长须,慢条斯理道,“吾等若要把那私库里的极品灵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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