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目光锐利如剑:“尔等既为文脉守护者,可知此物为何?”
李宁与季雅、温馨对视一眼。能让郑世翼如此厌恶的“污浊之物”,多半是浊气无疑。但浊气无形无质,寻常人难以察觉,郑世翼能以诗魂之姿感应到,且形容得如此具体,可见其感知敏锐。
“那是‘浊气’。”李宁沉声道,“乃文明之敌,以吞噬、污染文脉为生。先生所感,想必是潜伏在附近的浊气残留。”
“浊气……”郑世翼虚影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厌恶,“好个贴切之名。此物近日愈发活跃,在城西一带盘踞不去。某数次感应,皆被其污浊之气所扰,诗思不畅,心生烦恶。”
他看向李宁:“尔等既司守护之职,可愿与某一同,去会会那污浊之物?”
这话说得平淡,但其中战意,已隐隐流露。李宁心中明了,郑世翼此来,或许确有感应到文枢阁文脉汇聚而好奇探查的因素,但更直接的原因,恐怕是被浊气的活跃所“惹烦”了——以他桀骜的性子,岂容污浊之物在眼前放肆?
“浊气凶险,先生虽为诗魂,亦需谨慎。”季雅提醒道。
“凶险?”郑世翼虚影嗤笑,“某平生最恶者,便是那等藏头露尾、污秽不堪之物。纵是凶险,一剑斩之便是!”
话音未落,他虚影右手抬起,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没有剑,但一道青光自他指尖迸发,凝成三尺剑形,虽只是虚影,却锋芒逼人,剑气森然。一剑划出,空中竟响起细微的裂帛之声,仿佛连空气都被这一“剑”划开。
“某之诗,便是某之剑。”郑世翼收指,青光散去,他傲然道,“锋锐所向,魑魅魍魉,皆当辟易。”
李宁心中震动。郑世翼此言,绝非虚张声势。方才那一“剑”,虽只是虚影凝成,但其锋芒之意,已让他颈后玉璧隐隐发烫。那是文脉感应到同源“锐气”时的共鸣。
诗魂化剑,以文为锋。郑世翼的“文脉”,竟是如此形态。
“先生既有此意,晚辈愿同行。”李宁不再犹豫,“只是浊气狡猾,常设陷阱,需有周全准备。”
“准备?”郑世翼虚影挑眉,“尔等自去准备。某先行一步,在城西旧塔下相候。”
说罢,他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青光,如剑般穿透墙壁,瞬息消失在雨幕中。那离去之姿,当真如剑光破空,迅疾而凌厉。
走廊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雨声依旧。但那锐利的气息,仿佛还残留空气中,刺得人肌肤微微发紧。
“是他了。”季雅轻声道,“郑世翼,唐代诗人,以狂傲着称。史载其‘性简傲,好讥刺’,曾当众拒王勃诗,结怨甚多。但诗才确实不凡,只是性格太过锋芒毕露,为时所不容。”
“他的文脉形态,是‘锐’。”李宁缓缓道,“锐利如剑,宁折不弯。所以他对浊气的污浊之气格外敏感,也格外厌恶。此次主动寻浊气,既是性格使然,恐怕也是他‘执念’所在——他平生最恶藏污纳垢、虚伪阿谀,浊气那等污浊之物,恰好触了他的逆鳞。”
温馨握紧玉尺,尺身上青光已恢复平稳,但方才与郑世翼气息共振时的微颤,还隐隐残留。“他的‘锐’气太盛,与浊气对抗时,极易过刚易折。我们得尽快赶过去,必要时……可能需要护住他。”
“不止如此。”季雅调出《文脉图》,快速定位城西区域,“郑世翼提到的‘旧塔’,应该是西郊的云隐塔,明代所建,但塔基是唐代遗迹。那里文脉节点较弱,浊气若盘踞,确实可能选那种地方。而且——”
她将地图放大,神色凝重:“云隐塔附近,有三处小型文脉节点,分别是清代的书院遗址、民国时期的报馆旧址,还有一处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图书馆。这三个节点能量都不强,但若被浊气污染吞噬,足以让浊气壮大到危险程度。”
“郑世翼独自前去,恐怕会正中浊气下怀。”李宁当机立断,“季雅,用《文脉图》锁定云隐塔区域能量波动,实时监测。温馨,准备好双镇力场,必要时先稳住郑世翼的魂体,防止他被浊气所激、锐气过盛而自损。我们即刻出发。”
三人迅速准备。温馨将玉尺与金铃都检查一遍,季雅调整好便携监测设备,李宁则再次确认铜印状态。临行前,李宁看了眼窗外雨幕,忽然道:“带上伞。”
“伞?”温馨一愣。
“郑世翼是诗魂,魂体无碍。但我们还要在雨里赶路。”李宁从门边伞筒里抽出三把黑伞,分给二人,“而且——诗者,天地之心。雨中有诗,或许……有用。”
这话说得有些玄妙,但季雅和温馨都听懂了。郑世翼以诗为剑,他的力量源于“诗心”。而雨,在无数诗篇中,既是愁绪,也是清气,更是天地间的韵律。或许,这场秋雨,能成为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