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夏清垣恍然大悟,猛地一拍脑门,少倾,他忽的又想起什么,急忙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盒塞给西旻,“这个传音环我忘了给她了,你替我送一趟,再帮我说两句好话,等我收服檀井军,一定第一时间赶回她身边……”
西旻瞬影出溜,不待他讲完就不见了身影,只留下一句浅浅的吐槽,“都有传音环了,你还让我传什么话。”
天玑城境内,俱是山地丘陵地貌,郡县之间,也多是山峦层叠。过香沉河往东,便是甘水,沿甘水往东南,及至甘水与虞江交汇处,便是天玑城主城郡地所在,而原初黛一行人从玉台镇离开,一路快马加鞭,不过两日就过了五湖郡、荆山郡,到了与扶翼郡毗邻的南江郡。
南江郡物阜民丰,是天玑城属地内第二大经济郡,仅次于主城天玑郡。此地道路宽广,平整洁净,路旁栽有连绵不尽的樟树长道,顺着绿意一望而去,仿若不知有尽。樟树道往外,是延绵不绝的幽绿稻田,正值八月中旬,稻叶青葱盎然,细细瞧去,每株稻苗上都结了好几柳绿黄的谷辫儿,谷辫儿弯弯,回应着夏风的问候,不住地微微颤动,好似豆蔻好动的少年,迫不及待地要长大成熟。
在两旁高大绿樟中间的平坦石路上,数十匹骏马奔驰而来,马儿中间,是一驾朴实的双驱马车。
时狐裳霓探出脑袋瓜,好奇地瞧了又瞧,遮窗的霞光纱掀了又掀,好一会儿,她才将注意力从外面的长青绿意中收回来,努着嘴趴在了原初黛的身上,“哎呀,这南江郡的官道居然修缮得如此平整宽敞,咱们坐马车里,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啊!”
原初黛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撑起上半身来慢慢饮着,“若这官道崎岖颠簸,我还不想坐马车呢。”赶了几天的路,她们就骑了几天的马,她人都快颠散了,这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条如此规整平坦的官道,她才让阿蛮专门雇了马车上路,自己则趁这机会好好歇歇,“你倒是惯爱骑马的,你要是想感受一下在这平地上飞驰的感觉,就去呗,反正我的屁股是受不住了,我得躺着休养休养。”
时狐裳霓叹着气翻了个身,双手枕在脑后,“你不去,我自个去又有什么趣味?”
原初黛无奈笑了笑,又躺了回去,“你可以让阿蛮陪你。”
“他?!”时狐裳霓无语翻了个白眼,猛地坐起身来,“那就是块冰,从里到外都没有人情温度的。你不是让他来教我清心诀么?教得我一肚子火气!那臭冰块除了授我口诀外,是一个字都不带跟我说的,好像我求着他教我一样,死冰块,烂冰块!”
听着她一通抱怨,原初黛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却没有睁眼,只道,“阿蛮专修冰系术法,个性是清冷了些,但人家愿意帮忙,说明也不是心冷之人。若不是靠他的清心诀,你这段时间的浮躁杂意如何消降得下去?怎么说,此事也算人家帮了你,你怎么还口出恶言?”
说到这里,时狐裳霓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一事,神神秘秘地又扑了上来,凑在她近前道,“他愿意帮我,可不是出于什么热心肠,也不是因着我的身份,我觉得,他是因为你。”
原初黛不以为意,“胡说。”
“我可不是胡说。你瞧他平日里那副生人勿近的傲然样,除了对你能多说几句话,还对谁和气过?还有,他教我清心诀的时候,我怎么逗他他都不为所动,只有提到你的时候,他才会眉眼柔和。哦对了,他还问过,你为何出了一趟城回来,就不帮玉台镇查失踪人口了。”
原初黛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时狐裳霓,“你是怎么回答的?”
时狐裳霓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我肯定说不知道啊,那臭冰块,我本来想告诉他你心里有人了,好叫他变变脸色,可一想到你们的身份特殊,我就忍住没有说了。我棒吧。”
原初黛正了正神色,突然开口道,“你觉得他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
“那当然是有意的了,他就只关心你去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这心意还不明显?”
原初黛抿了抿唇,忍不住敲了敲她的眉心,“你脑子里能不能换一点正经的东西,我的意思是,他有没有特意打探我行踪的意图。”
时狐裳霓听出她的暗指,嘟着嘴揉了揉眉心,“你是怀疑他受殿下旨意监视你?不可能吧,以他的修为,要是真想监视你,也不必问我了。”
原初黛默了默,片刻后才又开口,“你觉得,他可以为我所用么?”
“你这都是废话,你想要他,那太可以了,”时狐裳霓肯定地开口,“你信我,他对你,绝对有心思。只不过,他可是隶属宫中的羽翎卫,殿下主动赏你是一回事,你若开口讨要,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双眼冒光地说完,突又想起一事,深觉她这招兵买马的意图实在明显,猛地抓住了原初黛的手,“阿黛,你,你求旨南下,并非只是为了营救洛西东那么简单,是不是?”
原初黛见她已有所感,也不想再继续瞒着她,点头称是。
“那天,你在赤水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