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吻
去爹娘尚在的那段时光,打从回京后的记事起,她就为了活命奔波着,好不容易遇着一门新功法得以修炼,可接下来的危机又是一件接着一件,叫她应接不暇,一刻不敢松懈。

    不过,阿垣说得也不无道理,人心似弦,总是紧绷着,迟早会出问题的。她笑了笑,抬头任由着对面的男子在自己发间捯饬着,又拉着他一起倒在斜坡上的花丛中,“你说得对,咱们好不容易刚刚办成一件大事,怎么着不得奖励自己悠闲半日?”

    董夏清垣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还是将她的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就这点出息,大闹了天下圣地,震惊了整个圣京乃至全天下,就只给自己半日闲暇奖励?”

    原初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微微侧身撑着手仰头,凑近了董夏清垣的脸,“有你在身边,就是我最大的奖励了。”

    董夏清垣忍不住出手压低了她的后脑勺,顺势偷了个香,窃了个吻,“要不是时机不对,真想在这儿把上回的事办完。”

    原初黛俏脸一红,嗅着他身上的清香又蹭近了些,“怎么时机不对了?这会天为盖,地为庐,风清日暖,花香环绕,多好的意境。”

    董夏清垣被她那陶醉的小神情逗笑,伸手抚了抚她的脸,“小色女,我瞧你好像比我还痴迷三分。”

    原初黛转了转眼珠子,偏头枕在他脖颈边,望着四下里热烈怒放的花海,娇糯的声音闷闷响起,“是啊,对你痴迷得不得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折磨死人了。要是我们能一直在一处就好了。”

    董夏清垣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将她拥得更紧了些,这磨人的调调,还真是叫人差点招架不住,他如溃败般无奈一笑,克制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道,“阿黛,我也想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只是……”

    “只是什么?”原初黛又撑起手肘,趴在他胸前撒娇,“你如今已是家主了,继任之前,也早接触过族务一段时日,想来现下对族中诸事处理起来,应是游刃有余,怎么就非得人绑在京中才行?你就该绑在我身边才对,这样我时时都能见到你,也不至于日日思念成疾。”

    这样直白炽热的表白,他是鲜少听见的,这会只觉得全身气血上涌,频频冲击着他仅剩不多的理智。他无声运行着灵力压制住体内的热血本能,只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轻轻笑着,“你大闹圣宫,搅得宫殿损毁大半,殿下回宫后勃然大怒,敕令全城搜捕‘贼犯’,另外,她还借机斥责了负责圣京安防的芝灵姬萝,并以此为由,将时狐长霖调入京中,接管半数京防。宫里要大修,殿下便搬去了京郊的千湖山庄避暑,而我,也奉了旨,要即刻前往檀井接管收编檀井军。”

    原初黛微微一怔,暗自撇了撇嘴,说要放松的是他,这会逃避话题、重提正事的,也是他,“所以你是在去檀井的路上,特意溜出来见我的?”

    “是,也不全是。”董夏清垣继续挽着她的发丝,“途中我收到消息,附近的铅华山确认是芝灵氏的秘密研究地点之一,更重要的是,我的人查到,槑医官的哥哥似在其中。我此行便是为救他而来。”

    原初黛脸色渐黑,她虽心知营救槑姐姐胞兄是正事,可他就这样不加掩饰地直白说出口,果然还是如一盆凉水兜头浇灭了她的热情。她正了正脸色,坐了起来,挥袖扫去了衣裳上沾染的碎草屑,一边理着衣裙,一边说道,“芝灵氏的秘密研究地点?研究制出兽奴的所在么?说到这个,我出城来,原本正是想查玉台镇失踪青年一事,如此想来,不必说,那些青年定是被芝灵氏掳走,充作兽奴的试验体了?”

    董夏清垣点点头,“多半是了。”

    原初黛闻言笑了笑,又流连地望了望脚下连绵开去的紫粉花海,深吸了一口花香,突然开口道,“那此间之事,也一并托付给你了。营救医官之时,你顺手把无辜之人也放了便是。我南下之行不能再耽搁了,再者,对上芝灵氏的兽奴军,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这趟浑水,我就先不蹚了。”

    董夏清垣也随之起身,这会,他终于觉察出原初黛的情绪有些不对了,“阿黛,你可是生气了?”

    原初黛白了他一眼,“我为何生气?”

    董夏清垣认真想了想,试探开口,“因为我不肯配合,与你欢好?”

    原初黛脸色瞬间一变,火星子差点从眼眸里喷出来,她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这花海你自个赏吧,裳霓还在客栈等着我回去呢。”

    董夏清垣满目迷懵,不解地追上,却被忽然现身的西旻拦住,“主子,暗桩消息传来,潜入时机到了。”

    他指了指原初黛离去的方向,“你说她为何突然就生气了?”

    西旻默了默,眼神比之他的更为清澈,“难道,主子刚刚猜得不对么?”

    “……”董夏清垣更是摸不着头脑,“我猜对了,阿黛为何还是生气?”

    “这属下哪里懂得,不过属下好像记得止风说过一句话,说是‘女人至死是少年’,就是说女孩子不管任何时候,都像小孩子一样,是需要被哄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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