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黛笑了笑,“是啊,明明才过去几个月,但我们身处的天地,好像已变得天翻地覆了。”
听出她话中有话,时狐裳霓脸色凝住,摆了摆手,“唉,世事无常嘛,每个人都在变的。”
“可是,人有本心,万变不离其宗。裳霓,你说是不是?”
时狐裳霓僵住,“阿黛,你什么意思?”
原初黛放柔了声音,“你近来修炼,勤勉有加,我很是欣喜,只不过,你的状态很不对,我很担心你。”
“哪里不对了?”时狐裳霓眸色闪过一丝慌乱,“我之前偷懒你也生气,我现在勤勉,你又觉得不对,你到底要我怎样?”
“这几天,你的心绪越来越乱,只当我察觉不到嘛?”原初黛蹙起眉头,正色道,“你若当真沉迷苦修,一心悟道,我绝不说你半句,可你问问自己,你是吗?你分明是心里藏了事,又不愿直面,所以借修炼来逃避。你打坐,练功,几乎都有大半的时间心绪不宁,这样下去,你会走火入魔的。”
“究竟是什么事,连我都不能倾诉么?能逼得你选择修炼去逃避??”
时狐裳霓紧抿着唇,手指都将衣摆卷烂了,也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裳霓,是因为你生身母亲吗?”原初黛试探开口。
时狐裳霓眼眶一红,立即偏转过身子去,“不是,你别乱猜了。”
原初黛握了握拳,良久,终于决定先行坦白,“裳霓,对不起。有一件事,我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做了。先前你沉浸自苦,我不敢多问,亦不想在你面前重提旧事,惹你伤心,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找人去查了扶翼郡虞家近二十年的过往。”
时狐裳霓心一紧,白皙的手死死拽住了衣角,却仍旧没有回头。
“扶翼郡虞家,上代本有二子二孙,其时虞父严苛,逼死了大儿媳,大儿子崩溃自缢而去,只留下一孙女,虞父自悔,然错已铸成,无可挽回,他便决意补偿其孙,将名下资财,祖宅田地,尽数传给大儿子的女儿。然虞父年已老迈,又逢丧子,寿数有尽,膝下孙女又幼龄无依,他无奈做主,只能将孙女托付给二儿子。可二儿子虞仁已有一女,加之他本就因父亲偏心而不满,要求重分家财才肯收养。经由多次交涉协商,最终二儿子同意收养哥哥的遗孤,并分走老人遗产的三分之二。”
“可一介孤女,寄养于她人屋檐之下,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很难保住。她同堂妹一起长大,相貌相似,感情亦笃,可奈何大人作祟,处处压制、挑拨,孤女的日子越发难过。可这般衣食短缺,备受刁难的日子,她也坚强地过了十八年。再有两年,她成年了,或者成了亲,就可以依律取回祖父留给自己的财产。而那一年,恰逢时狐氏嫡子择选新妇,殿下便命各大城选呈适龄优秀女子画像入京。此事由各城城主亲自督办,其下各郡守协领当差,虞仁本欲藏下孤女,但天命不时,其亲女虞兰突患天麻,不知愈期,无法画像参选,虞家只得交出孤女虞萱应选。”
“偏偏弱命孤贵,虞萱一朝中魁,仅凭一纸画卷,就摇身一变成了风头无两的准时狐氏少夫人。”
时狐裳霓听到这里,肩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原初黛抿了抿唇,继续开口,“据京中流传,是时狐无殇在万千画像里独独一眼相中了她,遂亲自进宫向殿下求请,免去了各城女子入京复选之议。一开始,虞萱是真的很幸福吧。多年舛途,无数的委屈和苦难在命运改变的这一刻,似乎好像都烟消云散了。可后来,进京路上不知何故,虞萱失踪,虞兰李代桃僵,竟也顺利进京成了时狐夫人。”
“多年过去,当年迎你娘进京的礼制官已过世,途中变故原委,如今只怕只有当事人才知晓了。”
时狐裳霓突然回过身来,赤红着双眼,手握成拳紧紧压在桌上,“是她!是虞兰!是那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贱女人!是那个八面玲珑惯会做戏的恶毒妇!是她给我母亲下了药,把她丢弃在路边,冒以母亲身份进了京!”
原初黛心下微怔,裳霓果然已经知道了一切,可是,元嫆当初是打算要杀她的,就算有时间羞辱她,也不可能把当年之事查得如此细致,又讲得如此不落明细,那这些细微真相,会是谁帮她查的?“裳霓,当年的事,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你想要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可是你千万不能让此事蒙蔽了你的心,阻碍了你修行的道。”
时狐裳霓呵呵冷笑,眸中珠泪涟涟,都盖不住她的滔天之恨,“报仇?!你告诉我,这个仇应该如何报才对?!”
“虞兰进了京,见到时狐无殇,第一时间就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可是时狐无殇做了什么?他遇见新人,就把旧人抛在了脑后!这对狗男女,一见失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