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冰面上的人群里已经克制不住传出不屑的小声嘀咕,“不就是个废物世子嘛,有什么好神气的?”
“就是,要不是风吟郡主,她能不能出京都不知道。”
“成天拿着鸡毛当令箭,她还以为她是谁,听说时狐氏都要开始定下一任家主了,她这种差点死于暗杀的,一点自保之力都没有,想想也知道没戏。”
“这还用想?听说要不是风吟郡主及时出手,她都咽气了,这种废物世子,不出两代就出氏了,还妄想什么家主之位??”
“……也是。”
“你们!放肆!”时狐裳霓气得脸色发青,颤抖的手指指向那些大不敬之人。
“世子,”士为玉及时出现,拦在了时狐裳霓的面前,他笑着上前,对莫擎开口,“队长误会了,霓世子哪里是故意为难大家,分明是替大家的身体考虑,才禁止大家冰嘻的。这八月份的气候酷暑难耐,今日更是异常高温,天道规律自成调节之象,是以才会降下霖雨,中和热署。甘霖落下之前,地表闷热更是自然之象,待暴雨倾盆后,雨水带走酷热之气,调和空中灼热之息,空气自然会变得凉爽清新。可副队长横出一手结冰江上,使四周温度骤降,如此冷热颠倒,迫使空中雨水凝结不成,今夜之雨降不下来,或使空中水晶凝结成块,雨水骤变冰雹,那可是会砸死人的。”
说着,他又回头朝时狐裳霓使了个眼色,笑笑继续说道,“不过诸位羽翎卫确实辛劳数日了,想寻隙放松一下,也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诸位都是修士中的好手,多半是不会惧怕那小小冰雹的。今日之事,不如就由我做个主,放大家都去轻松快活一回,也算是对这些时日大家辛苦的犒劳了。莫队长,也不必劳心费力地给他们轮派时间了,就让他们大家一起下去玩玩吧,这荒郊野外的,副队长又冰封了整段江面,也不至有什么危险。”
莫擎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时狐裳霓的脸色,见她没有再发难的迹象,才朝士为玉拱了拱手,领了他的好意,“如此,属下便代大家多谢士男郎的宽宏了。”
等羽翎卫们一个个都下了船,跃上了冰面,时狐裳霓才觉出一点味来,她看向士为玉,眼底闪过一丝赞叹,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羽翎卫们把船守得像铁桶一样,阿黛才不得已要从船底下走暗门,可要是他们都去冰面上冰嘻了,阿黛不就直接可以正大光明地从船上回舱了?
就在她暗自欣喜之时,甲板上一道迟迟不动的身影又将她的喜色打回原形。时狐裳霓盯了他半晌,见他始终不下去,终是忍不住上前开口,“副队长怎么不下去一起玩?”
蛮奴笑了笑,“主子们大度,才放任大家一起嬉闹,只是我们做下属的,却不能当真全然忘了自己的身份不是?他们都去玩了,这船上,怎么着也得留一个人,来看顾各位主子的安危。”
时狐裳霓暗自咬了咬牙,觉得他的笑格外刺眼,“副队长这么有责任心,本世子之前还真是没看出来。”
蛮奴从善如流地谢过了她的夸奖,随即依旧如苍山劲松一般立在甲板高处,将整艘船的动静收入眼底。
——
夜里,羽翎卫们尽兴而归,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而时狐裳霓士为玉等人,都焦灼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打转。
弦月高挂,柔和的月华之光洒在纯白的冰面上,折射出形若仙雾的水汽,而这艘三层高的船,正如置身于琅嬛仙境当中,很有一番缥缈谪仙之风光。莫擎望着斜躺在船舷上的蛮奴,忍不住劝道,“大家伙都回来了,还是尽早将冰面撤了吧。咱们有修为傍身,扛得住这满江的寒气,那几位可受不住这冰冻之寒。”
蛮奴枕着手臂,挑着眼问,“队长不喜欢这凉爽吗?”
“喜欢自是喜欢的,可……”莫擎眼神往舱内雅阁方向瞟了瞟,“若是那位金贵的世子因此受了寒,咱们又得遭罪了。”
蛮奴笑了笑,“无妨,她要是病了,也少些力气来折腾我们。”
莫擎怔了怔,无奈地叹气,摆了摆手,“今夜说好了,你替我值守,那这事儿我也懒得管了,你适可而止吧,可别真惹火了那位。”
一旁戍守在旌旗下的羽翎卫见队长已走远,忍不住偏过头给蛮奴竖了个大拇指,“副队真好样的!就得这样治她。”
“就是就是,她一个废了修为的世子,能得我们这些宫廷精英侍卫护行,已是沾了光了,还成天颐指气使,真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蛮奴看他们越说越过,微蹙起了眉,“噤声。”
而此刻,时狐裳霓望着自己屋里的满地狼藉,犹自气得狠狠一脚揣在了门框上,“他一定是故意的!一个宫中侍卫而已,居然敢如此阳奉阴违!等我回京,我一定叫他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青来闻听这边的动静,赶过来帮她收拾着地上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