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灵靖进了院没有上楼,反而沿着湖边一株粗壮的吻湖长枝步向湖中心处,战莲见状亦要跟上,舟晚却及时拉住了她,摇了摇头,于是两人只立在湖边,目光追随着湖面上的人影移动。湖中清澈地倒映出那一株斜长伴湖面而生长的巨硕花枝,亦倒映出花枝上人比花俏的靓丽少年,靓丽少年眸中隐含着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深沉与忧思,就如湖中游蹿着本不属于这方水域的珍稀名种。
走到花枝尽头处,芝灵靖褪下鞋袜坐了下来,将白皙的双脚坠入了冰爽的湖水当中。少年踢踏着脚丫子,随手摘下斜簇在耳边的一束红花把玩着,享受着明媚阳光下的难得悠闲时刻,在这一刻,她亦只是一个向往着美好的十五岁少女。
战莲倚斜在湖边的雕花白玉栏上,幸灾乐祸道,“每当少主露出单纯少女的一面时,我就知道一定有人要倒大霉了。”她踢了踢一旁的舟晚,“诶,赌不赌?我敢说那个天雪初黛,绝对活不到下个月!”
舟晚皱了皱眉,“我不一定会赢,但你肯定会输。黄金台的事,的确令少主动了大怒,可她此时隐忍不发,没有即刻问罪乌首诚,也没有下令去盯郡主府,只能说明,少主在谋划一个大的。这个大的反击,可不会是只要了她的命那么简单。”
战莲将唇往一侧抿了抿,“天雪氏就剩那一根独苗了,要杀了多简单?还浪费那时间作甚?”
“你以为少主像你一样,最喜欢把刀直直插进敌人身体里,看着滚烫的血液流淌出来那种痛快畅意?”舟晚瞥了她一眼,“少主喜欢的是看人性的挣扎和扭曲,喜欢观赏精神上的煎熬痛苦,跟你这种喜欢血腥暴力的,可不是一个档次。”
战莲坏笑地突然靠近,“哦,你是说少主更变态是不是?”
“我可没这么说!”舟晚瞪直了眼睛去捂她的嘴,“你这张嘴真是……少说些话吧你!”
两人打闹间,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清浅的叮铃声,战莲眸色一变,手就立马摸上了刀柄,舟晚亦是立时警觉起来,直到看见一抹蔚蓝色的风拂湖而过,她俩才肃正了身形,随即收起了戒备,噤声退避到了三丈之外。
湖面上漾起的剧烈波纹惊着了底下不少的鱼儿,使得五颜六色的灵动弧线在湖底下到处乱窜起来,芝灵靖展开笑颜,扭头看向身侧的蓝色身影,“风护法难得来一回,一来就给我带来一场视觉盛宴,难怪我每回见你都高兴。”
风禾尽负手在身后,视线落在湖底五彩斑斓的虹彩之上,扯了扯嘴角,“你要是知道我这次的来意,恐怕就高兴不起来了。”
芝灵靖脸色一变,眼里流露出了几分诧异,“苍生镜你拿到了?!”
风禾尽见她匆忙起身擦脚穿鞋,伸出手去扶,“刚拿到。所以,京中的弑神计划,你要抓紧了。”
芝灵靖皱起了眉心,“真神下落已锁定了吗?”
“还差一步,”风禾尽替她拂去了肩上染的花粉,低声道,“我一回来,就听说金门第八使扶溪殉了职,你身为同门,却连吊唁都没去,还说了些难听的话。”
“哼,又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小心我回去拔了她的舌头下酒!”
“你啊你,不怪我多说两句,你身为金门九使之一,又贵为上三使,更是中下六使的直系同僚,八使故亡,你就算再忙,心意也要略微表达一下啊。我知道你与尊主关系不同旁人,可再亲近的血缘,也抵不过耳边日日夜夜的谗言。再者说,你与尊主的血缘,也是淡薄得足以忽略不计了,论起亲疏关系,你跟尊主的亲近,还比不过她身边那个半路捡来的奶娃娃呢。”
芝灵靖面色难看起来,“别跟我提那个臭小子!”
风禾尽笑笑,“我不提,他就不存在了吗?你远在圣京,本就与明宗各部甚少来往亲近,若还不趁着各部回宫的时机回去露露脸,往后明宫中人,谁还记得有你灵净使这一号人物?那小毛头,不仅野心比你大,城府心机也比你深。你大概不知道这次借着扶溪使之死,他收拢了多少人心。”
“尊主一日在位,他野心再大也是白费。至于人心?那种随风倒的人心白给我我都不屑要。再说了,弑神大计一落幕,这天下,注定独属于我芝灵氏,他一个杂交的小野种,有什么资格肖想大位?”
“修行世界里,百年不过白驹一隙,今日的他没资格,不代表百年后他仍无法撼动你的位置。弑神之后,天下改姓芝灵,万里王朝臣民,自是归属于你,可你觉得,尊主会将王权和明宫,都传于一人么?尊主逆天而行,誓要弑神屠世,成为这世间唯一的新神,王权?不过是她统治天下的外包手段,而芝灵氏作为她的家族,她自然放心将王权权柄交予芝灵氏,不过到了那时,明宫代表的神权,会替代如今的神子,凌驾于所有政权之上。你芝灵靖纵使为王,回到明宫,难道还敢不参拜明宫尊主吗?”
风禾尽顿了顿,继续道,“如今的尊主是你祖宗,你委身参拜也说得过去,可若将来,明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