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换个人?换个男人??
既是利益共同者,那么这个男人,与那个男人,又有何区别呢?既是命运共同体,这个世家,跟那个世家,又有什么不同呢?他们强强合谋,强强联手,足以将弱者永世压制,翻不了身。
这个黄天之下,自古由来便是强者欺弱,自上而下,未有不同。而弱者被迫依附强者而活,以失去尊严和自由为代价,被一层一层压榨,被一步一步剥削,最终,他们以麻木之躯走向死亡,不知何为人生,不知何为美好。
这样的世界,太过丑陋了啊!
原初黛看着眼前的女子,她本花样年华,青春靓丽,可现在因为那狗屁不通的规矩,因为那个下贱的狗东西,她憔悴无盐,悲弱病瘦,活得不比路边的野猫更自在快活。这对吗?
乡间肥田尽归富主,贫农竟无田可耕,这对吗?
世家占据天下财土,百姓性命微如蝼蚁,这对吗?
神子入世,为万世轮回攒功德,却役世家之力奴天下亿民,这对吗?!
上行不正,下则必歪,自古由来,多的是灾殃腐坏。
既然大家都是倚强凌弱,不讲道理,无关正义,那么那些所谓规矩,她又何须顾及呢?天大地大,暴力最大,想要破除规矩,想要自创新律,想要变了这天,我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暴力就足以。原初黛内心顿时豁然开朗,原来找定自己的人生方向,竟是这般快意的感觉。
原本,她只是一个因幼年变故而变得朝不保夕的世家废子,因为想要活命的本能和母亲临终前的再三叮嘱,她如痴如狂地钻研重新修炼的法门,只为了自己不必死于二十岁之前。因此,她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无暇它顾,十几年的青春光阴就只为那一件事。可当她终于达成自己的日思夜想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离开秘境之后的日子,她疲于奔忙,总是被各种琐事缠身,导致自己无暇沉下心来继续修炼,表面上看,是因为裳霓,因为洛老,因为这样的那样的人和事,实则,这其中也未必没有她自己的原因。她自幼追逐一个确切的目标,虽然那目标遥不可及,希望渺茫,但她起码有个盼头。而这个可以让她全身心投入、为之努力不懈的盼头,使得她在幼年那段失恃失怙、无人依靠的日子里,度过得没有那么煎熬和难堪,甚至,更让幼小无助的她生出了无限的勇气和过人的毅力。
然而,人生目标的实现,也意味着盼头的消失。当她重拾修炼之能,不必再担心自己因无法承载神力骨血而早逝后,她的前路似乎就漫起了无尽的白雾,她看不清自己明天要往哪里去,更不知道浓浓雾色中,究竟有没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是以,她放任自己的心意,接受了董夏清垣的感情,又将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庶务里,让自己马不停蹄地又忙碌起来,忙得没时间停下来修炼,更没时间停下来思考。
而如今,她才终于明白自己那时失去了什么。原来,她失去的是自己的方向,幸而现在,她终于找到了,找到了自己人生中新的心之所向。
或许以前,她多少还会顾及自己天雪氏的血脉,同时亦会忧心背叛神子的正确性,可如今,眼前迷雾拨开,她好似彻底除去了以往遮住自己心和眼的障碍,将这世界本源看得一清二楚,更将天下万物规则瞧得分明,她既看见了这个世界的脏污丑陋,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那就只好舍命做一回净世者了。
再次来到招财进宝楼,原初黛的心境已与上回大不相同。而楼里的人对她的态度,竟也同上回大相径庭。自她一出现在大楼招牌下,楼里鼎沸的人声即刻消弭了一大半。铺子里的店主掌柜们像是嗅到了花香的蜜蜂群一样,齐齐蜂拥而至挤在栏杆处,状似不经意实则很刻意地将目光聚集在了原初黛一个人的身上,像是无数束聚焦的灯光锁定一处,并跟随目标人物的移动而移动,直至将她送至暗门处。
原初黛自然感受到了这股不寻常的热切关注,这关注中,兴许有好奇,有期盼,也有质疑,有警戒,但不论今天她们抱着怎样的心态来迎接她,她都不会更改自己的决定。
云霞堂内,收到前面传来的消息,柳百川不由得与前来避祸的榭九洲面面相觑,愣怔功夫过后,榭九洲转而为喜,而柳百川却是眉心皱成了川字。
因着原初黛的独特身份,没有任何人敢上前拦她,于是她一路畅通无阻,在屋里两个人都还没有做好准备之时,直接就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屋里,榭九洲趴在床上,亵衣半解,露出半副腰背和一只胳膊来,而柳百川手捧着一只白药罐子,斜坐在他身后,另一只手举着一根木棉条,久久滞在空中。见着原初黛闯入,榭九洲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紧紧抱住被子遮住了自己的清白身躯,柳百川则只微微讶异了一瞬,便将白药罐子丢给了床上半裸羞红的人,“有客到,你自己上药。”
说着,柳百川就要引着原初黛另去厅房商谈,可下一瞬,榭九洲又突然蹦下了床,拦在了两人面前,他不顾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