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黛点头,“自然,黑市的榭市主,久违了。”
榭九洲极力地忽视着背后火辣辣的疼,忙道,“那就好,那就好。小美人既然记得我,也当记得咱们的交情,对吧?虽说上一次的买卖是我榭某人失责了,但好在小美人你人美命大,总算是有惊无险,更何况,我还全额退了你定金,总归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说是吧?”
原初黛笑了笑,知道他有事要求,便道,“榭市主有话直说吧。”
“我就知道!小美人就是大气爽快!额,是这样的……”榭九洲颇有些羞赧,嗫嚅了小半天,才终于张开这个口来,“就是,你这次又遇险的事,根源在于混迹黑市的邪器师出手的蚕灵丝。你肯定知道董夏世子对你的在意程度,他这次是誓要揪出所有邪器师来,就为给你报仇,可,可我身为黑市市主,若是轻易出卖他们的名单,那我黑市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小美人你人美心善,要不就替我求求情?我保证,等我伤势一好,我就亲自去抓出那个锻制蚕灵丝的家伙来,交给你,任由处罚!只是还希望你能去董夏世子面前美言几句,就莫要连累无辜人了吧。”
“你的伤,是他所为?”原初黛蹙了蹙眉。
榭九洲脸色变了变,很是难为情,“这,倒不是。就是世子派人来请我,我担心去了就没命回来,所以就强行破阵了。”
闻言,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思忖了小一会儿,才又开口,“他不是嗜杀之人。倘若要为我出气,他只要寻那一人就是,何必要牵连出所有的邪器师来?更何况,我已与他说过,不必再追究蚕灵丝的来由,他虽气郁,但不至于枉顾我的意愿。还有,所谓邪器师,不过都是祖上被董夏氏强制迁出的旁支血脉,说到底,也仍算是董夏氏的后裔,根本同源,我相信,他要把所有人找出来,应该不是为了杀戮。”
“我好像记得,他并不喜世家出氏之规,曾经说过自己继位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废除此制,或许,他只是想要招揽回董夏氏出氏后代的遗珠呢。”
“啊?!你的意思是,我想多了?”榭九洲垮下眉眼来,难以相信自己的半身伤竟是自己脑补过度作出来的。
柳百川没眼看他,只催着他赶紧滚回去上药,然后一脸凝重地将原初黛请到了议事的正厅。他好似已然预见了原初黛的来意,带原初黛去的,正是上一次有暗房的那一间。可他将门关上后,迟迟没有启动暗门,只请她先上座,随后奉茶。
“师姑祖可知道自己方才提及董夏世子时,有着出乎常人的信任与自豪。”
原初黛接过茶盏,倒是没否认,“风细流枝节遍布圣京,你应当早就知道了我和他的关系才是。”
柳百川默默在下首坐下,内心不住地忐忑,她今日来,多半是想通了,为了宗主令而来,原本以她的修炼之法和信物,宗门令本也早该交于她手,可是,她本身的身份实在要命,又更别提她现在还跟另一个世家的继任人又扯上了不浅的关系,这情况,着实有些棘手了。
“师姑祖,您当真决定好了吗?”
他多希望这会是轮到自己想多了,她只是来串个门,看望一下宗门后辈,并不是来要宗主令……可万一她要真是来要宗主令的,他也拦不住啊,唉。
原初黛轻抿了两口新茶,出言直击他灵魂,“这茶不错,看来有了钱后,小川也是懂得享受的。”
柳百川脸上一阵红一阵绿,垂着头默默应承,“承蒙师姑祖阔赏财资,我北斗堂上下共沐恩泽。”
“既如此,好日子与穷日子,你还分不清吗?”原初黛放下茶盏,淡淡看向他。
柳百川紧握手中的茶杯,掌心烫得通红才终于放下,他抬起头来,看了看自己的手,“茗品虽好,但若烫手,任是谁来也不得不放下。”
原初黛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那红肿的掌心,笑了,缓步走到他面前,拾起他的那杯茶,手指轻点杯沿,“你瞧,同是一季茶蕊,经过炒青、揉捻、筛选,如今冲入一杯水中,有的嫩芽早早沉下散香,有的叶片却还久久浮在杯面,你道是为何?”
“时间问题而已,既是同品质的茶蕊,优劣大差不离,该沉下去的,早晚都会沉下去。”
柳百川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丝冰气顺着原初黛的手指点进了茶杯里,漂浮着的茶叶轻轻一荡,水温骤凉,他急得登时站了起来,指着她怒道,“你这是作弊!水凉了,浮着的茶蕊会更难沉下去。不过你作弊也无用,茶叶注定是要下沉的,就算是冷水凉泡,只要时间够久,它一样会沉……”
“下去”两个字尚未出口,他就眼睁睁地看见那杯中的茶水瞬息成冰,在这炎热的屋子里冒着白烟似的水雾气。他瞪着双眼,活生生将那未出口的字眼咽回,正色道,“师姑祖这是何意?”
“小川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事在人为。”
原初黛笑着将茶杯放回,“天底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