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代价,有时候是生命
她知道,自己一旦露怯,面前的恶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将她撕碎。这是她在空桐深山里学到的生存法则,此刻,也同样适用于人类规则。

    她将舌头咬出了血,慢慢将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鞋给褪下,赤脚踩在了满是碎石块的地上,拼了命地维持着清醒做防御状,犹如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正作殊死一搏。

    她全身心地注意着每一个黑衣人的动作,在极力保持着理智的同时,心中还在飞速盘算着如何能再次一招制敌,将剩下的黑衣人全部撂倒。因为,她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方才那一招“花梨鹰飞”,耗去自己太多力气的同时,也让自己体内药效更加迅速地蔓延。

    然而,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一股疾风从身后刮来,噗嗤一声,一个重物撞在了自己的背上,使得她不受控制地朝前趔趄了两步。她似有感应一般,不可置信地回转身去,孟禧薇胸前插着一支小臂长的菱花弩箭,倒在自己的脚边——

    忽的,她脑中荡起浪潮般的起伏声,随着呼吸声起起落落,像是要将她的脑子淹没,她无意识地松了软剑,

    颤抖着软了下去,“禧薇,这是迷药的药效,是不是……我,我好像看见幻觉了……”

    孟禧薇眼尾泛泪,嘴角却扯出了一抹最真切的笑容,她摸了摸从自己胸前迅速蔓延开的热血,烫得抖了手,疼得张了张嘴,半晌,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阿黛,不要为我伤心,其实,从,从逃出囚室的那一刻起,我的新生就开始了,这几天,比过去,十多年都,都更快意……”

    原初黛拼命摇了摇头,眼底的泪珠洒在了孟禧薇的身上,脸上,“不,不,不会的,我可以救你!我可以的!真的,你信我,我是天雪氏,我是……”

    不,眼下她什么都不是。她空有一身生机骨血,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像是骤然陷进了泥沼的盲人,下意识地胡乱挥舞着双手,试图抓到一些能够救命的东西,恍惚之间,她好像抓到了一个胖子的裤脚,顺着裤腿往上,模糊的视线渐渐晕开,她努力睁大双眼,想要看清他的嘴脸,“求求你,你帮我找医者,我我愿意回去,我跟你回去,我们都跟你回去,我不逃了,你要卖去哪就卖去哪,求求你了,快,快帮我找人救她!”

    她一面求着,不惜尝试用碎石子割着自己的手腕,可是她半分气力都使不出了,只能无力又失措地帮孟禧薇按压着止血,可是,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她一个活物了,无论她怎么求,都没有人给她回应。

    声泪俱下的苦求声中,孟禧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抬手,制止住了她的自残行为,顺势擦去了她脸上的泪水,“黛,我,期限到了,你还没有,记得,留得青山在。”

    “禧薇!禧薇!”

    ——

    原初黛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她在一条漆黑的甬道中逃命,她一直跑一直跑,可无论她怎么拼命跑,都跑不快,身后的恶魔也如影随形,可她既甩不掉恶魔,也跑不出甬道,而每次都在快要被抓到时,她突然可以加速将其甩开一段,可是接下来,她使出的力量又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全无作用,又陷入了拼命跑却跑不快的循环当中。

    就在这样的反反复复中,她筋疲力尽,却无法停歇,就像是注定要跑死在这条甬道上一样。

    忽然,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将她从循环的梦魇中惊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暗黑环境。她整个人犹如从溺水中逃生出来的一样,浑身几乎都湿漉漉的,夹杂各种腥臭和酸腐的味道。一截破旧的方巾扔到了她的脸上,随即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擦擦吧,要是病了,只会更难受。”

    原初黛下意识想抬手,可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疼得她禁不住**出声。

    那声音瞧着,似恨铁不成钢般,“早就提醒过你,你非要自讨苦吃,这下被挑了手筋脚筋,可老实了?可惜了孟妹妹,偏就被你哄骗了去,如今落得连命都没了,真是可怜。”

    “禧薇!”原初黛想起晕睡过去前的一幕,眼倏地就红了。是,是她害死了禧薇。如果禧薇不冲过来救她,就不会死了。

    “瞧你这一身伤,何必呢?”柳姓姐姐懒懒地躺在一旁开口,叹了口气,“吃过亏了,就该学老实些,以后啊,就莫要再胡思乱想了,咱们女子的命,不就是这样吗?你还想翻过天去不成?早一点认命啊,就少吃点苦。”

    原初黛缓了缓劲,慢慢将手抬到了眼前,看着上面狰狞的那道血疤,她的思绪反倒渐渐平和下来,良久,沙哑的声音从她喉间低低发出,“欺负你的人,才最希望你老实不反抗。想要从你身上获益的人,才会告诉你,早一点认命,就会少吃苦。可是你怎么不想想,你的苦,是谁带来的,你的命,又是谁操控成这样的?”

    “嘿!我好心劝你才说了两句,你还会倒打一耙了?!谁欺负你了?谁想从你身上获益了?!”柳姐姐莫名觉得冤屈,免不得大声争辩起来。

    幸得黎姓的姐姐听懂了原初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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