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嫆一路跟踪,知他见不到时狐裳霓便会转而求见时狐长霖,便日日以探访未婚夫培养感情的名义,多次出入时狐府,并暗中打点,阻扰乌首谐来访入府,叫他轻易接触不到时狐氏兄妹二人。
元嫆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随手拨弄着横斜出栏的硕大荷叶,“我哪里有那么神通?只不过是多留了个心眼罢了。只要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不知道他意欲何为都难。只幸好,这些出身高贵的世家子秉性皆是如此,傲慢惯了,行事没有半分谨慎可言。不过,若他办事牢靠,这一次有麻烦的,就是我了。”
他是乌首世子,即便因为一些阻挠一时进不了时狐府,可若他执意要亲手将信交给时狐长霖,便是出城一路追去军营也无不可。以他的身份,就是闯了军营又如何呢?可他为了省事,亦或是太过自大,竟直接用自己的本命灵器青龙吟传信至时狐长霖的房中,自以为毫无纰漏,岂不知实在是太过天真。
这不,元嫆稍稍使计,吸引了那俩侍女的注意力,朱翾便成功绕到书房后侧,将那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了手。
朱翾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又立刻浮上了怒气,“没想到那长霖世子竟当真如此过分!他分明也不想结这门亲,可是他却没有胆子跟殿下直言,简直毫无担当气概!还为了让您担下这拒婚的罪名,竟想出这般弯弯绕绕的法子,真是可恨!”
昨夜时狐漪女君到访,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张字条让门房转交,小姐看完,当场脸就气青了。
原来,时狐裳霓才是身份不正的那一个!可时狐长霖却派人故意在小姐面前泄露出他身世有问题的假消息,引导小姐误以为将来整个时狐府都是时狐裳霓的,而他一点权势地位都不会有。不仅如此,他竟还为此大费周章地买通了一字千金的柳百川为他圆谎!
为了不娶小姐,他还真是费尽了心思,竟不惜自毁名声撒了如此一个惊天大谎!
“时狐长霖想让我知难而退,真是可笑,”元嫆望着湖中无数含苞待放的菡萏,冷声哼道,“他以为他这般折辱于我,我便会赌气不嫁了?”
这时狐氏的家主夫人之位,她坐定了,而她该讨回的颜面,也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小姐,”朱翾虽然愤怒,却是不想小姐再继续深陷下去,“他既然如此排斥这门婚事,那您嫁过来也不会幸福的。不如您趁此机会,用这密辛逼他主动退婚,如此我们元家不用担这罪责,您也可另择佳婿啊!”
退婚?若她元嫆被时狐氏退了婚,那岂非要沦为整个圣京城的笑柄?
不,她绝不会允许这门婚事有任何阻碍。她要嫁给时狐长霖,要成为时狐氏的女主人,她要元家一步一步,凌驾于众世家之上,成为这世上神子之下的第一权贵之家!
“元嫆!”
随着一声厉喝,一道灵力凶猛袭来,直击元嫆后背。
元嫆从容地转身后撤,足尖踏荷,立身于湖上,定睛望去,见来人是时狐漪,竟是分毫不意外,“漪妹妹,几日不见,妹妹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别致。”
时狐漪神色痛苦,目光尽是愤恨,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保证过,那药没问题!”
元嫆环湖边望了一圈,无声笑了笑,“妹妹确定,要在此处与我说这些么?”她指了指湖边的一尾小舟,“湖中风景无限,不如妹妹与我一起乘船赏莲?”
时狐漪紧握着拳,还陪她赏莲?她此刻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只是她心里却十分清楚,元嫆说得对,此事绝不能张扬,否则,自己就要大祸临头。
元嫆见她百般不愿,却终究上了船,便示意朱翾守在岸边,自己也飞身落在船上。
待扁舟行至湖中央,两人被无尽的荷叶围绕,身影皆掩在花叶之后,时狐漪才又猛地站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元嫆一手按压住船沿,微微蹙眉,“漪妹妹,当心船翻了,你我皆要落水。”
她见时狐漪完全没有要再坐下的打算,只得轻叹出声,“我何时骗过你?我只说过我家不缺人脉,我有我的门路可以拿到真言丹。而且,我确实没有拿民间三流炼药师的仿药给你。我给你的,可是花了大价钱在黑市中寻了最厉害的炼药师亲自炼的药。”
“你!你这分明是有意欺瞒!”时狐漪双目微红,“你让我误会你拿到的,就是茯苓氏秘制的真言丹!”
“哦?你仔细回忆回忆?我可从没有主动提到过茯苓氏啊!”元嫆悠然地用掌心捧起了些许湖水,又任由它们自手指缝隙中流去,如此反复,不亦乐乎,“是妹妹自己先入为主,以为真言丹只能出自茯苓府,又或者,是妹妹下意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