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主子曾应许他们的承诺:将来不论任何原因,若有一日他们不愿再跟随,主子会给他们备齐银两,放他们自由。止风在原地杵了许久,手中的印信却越握越紧。
他们是主仆,更是相依为伴多年的亲人啊。在这处不大也不小的院子里,他们留下了多少意气风发的稚嫩回忆,又结下了深如几许的厚重情谊,他们早就成了家人,谁也离不开谁。想来,若是他爱上了某个不能爱的人,不管是逾越了族规,还是离经叛道的不容于世,主子也定会毫不犹豫地为他排除万难,不计代价地成全他的痴心妄念。
正如主子为芫茜女君做的那样,也正如主子枉顾族律、私下为他们谋算日后一般。
有这样的主子,他还别扭什么呢。不过就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命不长的女人,他瞎操什么心?主子开心就好。
“你想得美,这是我的差事。”他丢下一句话就要走,却才走了两步就退回来,又恢复了以往的碎嘴,“那西旻呢?!他一个影卫,不好好待在无人所知之处守着主子,怎么还上前头去服侍初黛女君了?!”府里那么多下人小厮,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影卫端茶送果了??
“这你就要去问西旻他自己了。”闻玉见他想通了,便闭上了眼,细细感受着晨间清爽的风。
主屋卧室内,原初黛见着这个新来的小哥,尤其得好奇。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一眼瞧见了他手上托盘里的新鲜山瓜。
“山瓜??”原初黛翘着的腿立即放了下来,凑到了跟前,迫不及待地朝西旻请教,“你从何处买来的瓜?如今集市上五月初便有瓜卖了么?”
西旻悄悄打量着她,眼前的小姑娘凤目微挑,诧异的小模样带着几分俏皮劲儿,果然十分好看。
“额,是啊,今年的瓜熟得早了些,女君快尝尝看,可甜?”
原初黛恍然,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块,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甜,顿时露出个大大的笑容,“甜!真甜!甘中带香,唇齿清凉!哇,这瓜长得可真好!”她一面啃着瓜一面连连夸赞,忙中还不忘抽出小手来给他手里塞了一块,“快!你也尝尝!真的很甜!”
西旻愣愣地望着手里冰冰凉凉的瓜,心底深处似有丝丝暖流争相涌了出来。她果然和别人不一样。
他不自觉地跟着也笑了起来,“多谢女君赏赐。”
“这一大清早的,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啊?”茯苓槑在外头就听见了她的笑声,好奇地推了门进来,就看见原初黛抱着瓜啃得不亦乐乎。
“槑姐姐来得正好,快来一起吃瓜!”
她惊异地看了一眼初黛手上的瓜,又狐疑地打量着一旁傻笑的西旻,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压下心中惊叹,脸上神情复杂,婉拒了初黛递过来的瓜,“这山瓜寒凉,你身子还未大好,切莫贪多!”
原初黛啃瓜的动作停住,连眼中的神采也暗了几分,唉,她都活不到一个月了,这口腹之欲还不能尽享,活着可真难啊。她心里虽是这样想吧,但看了眼茯苓槑取针的动作,又利落地将手里啃了一半的瓜搁下,乖乖躺回到床上,等待茯苓槑施针。
西旻见状,立即退了出去,还不忘把一盘山瓜给带走,这让原初黛看得肉疼不已。茯苓槑被她那纠结痛苦的表情给逗笑,扬了扬手上的金针,“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等施完针,再允你吃一块。”
原初黛闻言,眼神又亮了亮,“那就多谢槑姐姐了!”
……
自那日西旻给她送过山瓜之后,看守她的人,便从止风小哥变成了他。虽不知是为何,但原初黛倒是适应得很快。毕竟,西旻可比止风讨喜得多了。
她因畏寒在屋子里窝了两日,除了施针与药浴期间,西旻一直陪在她左右。这个小哥十分体贴,人也和气,就是一提到要见董夏清垣便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清楚。不过他人确实是不错,不仅寻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来,还愿意陪着她下各种棋,听她讲有趣的话本故事……
只是到了第三天,原初黛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便撺掇着他带自己去钓鱼。
西旻为难地望着她,“主子吩咐,女君您不能离开月雪苑。”
“我不出院子,我记得院子里不就有一片湖嘛,虽然看着像是死水,但应该有鱼吧?没有也没关系啊,钓鱼啊,钓得只是个意趣罢了!”原初黛说着,不顾西旻阻拦就要出去,只刚走到门边,就见门被推开,董夏清垣走了进来。
他瞧了一眼活蹦乱跳的原初黛,暗道,养了两日,气色果然恢复得不错,“那湖水质不太行,养不活好鱼,已经被填了。你若闷得慌,午后不妨去园子里走走,那边风景不错。不过现在,先用午膳吧。”
这几日闹着要见他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