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绒晞暗道不好,虽然心中生出几分慌乱,但面上仍镇定自若,“杀了我?就凭你?”
这些年他虽常年在外,四处游历,但于修炼一事上倒也未曾懈怠。如今他即将突破末境,晋升乾初境,放眼天下,也找不出几个在修为上能胜过他去的年轻人。只是董夏清垣从未显露过实力,也不知他如今修为几何了。
董夏清垣唇角微翘,指尖敲打着自己的胳膊,忽然一扬手,身后银光大盛,一柄硕大的曜日弓自银光中一点一点显现,光华刺目。而他漫不经意地拂过半空,九支矢月箭赫然陈列于前,散发着清透光辉,冷色袭人。
从绒晞似被寒意侵袭,没来由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继而瞳孔微缩,喉咙有些发紧。
修行者修为入镜之初,便可依据自身天资与术法偏好以灵根之力凝化出与自身一体的本命灵器。
本命灵器与董夏一族锻造之法器不同,其可随心念意动,与自身一体,攻防自成一系,并且,本命灵器能随主人修为晋升而相应进阶战力,其中包括品阶与数量。
如时狐裳霓,她不过初境中阶修为,其本命灵器凤尾鞭品阶也是初段,鞭身寻常,未有进化,于数量上自然也才一尾。乌首谐的青龙吟也是如此,品阶初段,数量一柄。而享誉圣京的天才少女芝灵靖,年仅十五便是末境中阶,其本命灵器银丝千刃品阶便是末段,其数据说去年已至六柄。
而他,本命灵器沧溟轮以防御为主,每次进阶除却增加一种功能外,便是形体扩大一倍,与其他强攻类灵器有所不同。
而眼下,董夏清垣的矢月箭竟已生出九支,那么他的修为,肯定不比芝灵靖低,甚至要高出许多。不,那矢月箭上面还隐有银纹环绕,品阶应是远超末段的银纹段,他的修为不仅仅是比芝灵靖高,比之自己,也应高出不少。
而这九支,可能还不是他全部的实力。他究竟是个什么怪物?难不成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乾化中境的强者了??!要知道,那几个老不死的世家家主最高修为也才坤极中境而已啊!
他不由得气虚了一截,暗自思量,真要全力硬拼起来,虽说自己不一定就会输给他,但是若想不败,自己付出的代价也必定比他付出的大得多。
念及此,从绒晞忽地敛起了臭脸,眨眼间便收起了沧溟轮,“我觉得清垣兄说得不错,你我之间本无仇怨,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彼此的和气呢?”
见他倒是能屈能伸,董夏清垣好笑得点了点头,转瞬之间,弓箭也消失了踪迹,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你能如此想,便好。”
从绒晞见他也收了本命灵器,但答完一句后未有旁的动作,忍不住指了指自己的腿,“那这阵器是否也该收了?”
“哦?从绒兄这便要告辞了么?”
董夏清垣又笑了笑,“先前便已见识过从绒兄变脸的速度,若非我素来行事谨慎,方才被挟制的,恐怕就是我了。若从绒兄打算就此离去,今夜之事永不再提,垣自会撤阵送客。只是,若从绒兄另有他算,不如现下便敞开天窗说亮话。”
从绒兄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抬头望了望天,暗自骂道,此人心思缜密,满腹谋算,自己好歹闯荡江湖数年,如今在他面前,竟半分便宜都讨不到!果真不是什么善辈!如此想来,当年小黛儿在他手下吃了亏,倒不算什么稀罕事了,这人自小便是个心黑手辣的主儿嘛!
他暗自琢磨着,又道,“既然清垣兄如此说,那我便不客气了。眼下我有你的把柄在手,而我又被你掣肘,不得自由。如此局面,若我们执意相争,只怕最终只能两败俱伤。不如你我以身法武艺比试一番,若我赢了,你便需将那隐世高人所在告知于我,若你赢了,我便将你的秘密永藏心底,必要时刻,我从绒晞还会帮你遮掩,如何?”
董夏清垣心中无奈,看来自己不管如何解释,他都不会相信自己根本不知道那高人住所了。好言相劝既是无用,便只好主随客便,用他的法子解决了,“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你如今被阵器所困,却既想要那隐世高人的地址,又想要安全离去。此为两件事,如何能以一件筹码来博弈?再者说,我这‘旧疾’,说有也可,说无亦可,即便传扬出去,又能伤我几分?毕竟,外面那些人,谁又真的在乎我是否果真重疾缠身?他们左不过要的,不过是我以嫡子之身,处于世家之外罢了。”
从绒晞苦笑,抿紧了唇又道,“怪不得六堇阁交予你打理,果然商人本色重利,分寸不让。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