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夏清垣微微皱眉,确认了一遍,“旁的不论?你这双腿难道就不要了?”
“博弈公正,自然以一博一。我虽大你几月,但半分便宜也不占你的。”从绒晞打定了主意,说话的底气便硬了起来。男子汉大丈夫,不就一双腿嘛,跟小黛儿一条命比起来,到底还是轻了那么一点点。当初苎萝山上,他被困猎物陷阱一夜,是初黛及时出现救了他一命。再加上后来多年相伴的情分,他早就视初黛如同亲人。他们二人有着相似的境遇,又有着自幼相伴的感情,他可真没法想象,若是初黛死了,他一个人该如何继续走这条艰难险阻的复仇之路。
董夏清垣怔然,他要救的那位朋友,究竟是谁,竟值得他弃了自己的一双腿,也要求一个机会。
“你要救的人,莫非是心上人?我虽佩服你的勇气,可还是要劝你一句,这世上没有旁人能比自己的安康更加重要。如今你倾心为她,又岂知日后她会如何待你?”
从绒晞笑笑,“你无需知道她是谁,你只需知道,我甘愿以命相救的人,自然是值得我如此做的人。”
虽说他一片赤忱真心,叫董夏清垣好不感动,但董夏清垣瞧他这模样,仿若瞧傻子一般,只得无奈叹气。自己明明为他指了明路,他偏要与自己死磕一个根本没有的答案。
可谓是痴儿,蠢儿。
先前只道这从绒晞惯会拿腔作势,素爱铺张排场,又张扬又傲慢,殊不知,竟还是一个如此真性情的男儿郎。虽然董夏清垣心中对他多了几分敬佩与欣赏,但,该赢还得赢不是?否则自己又去哪里编排一处地方给他去寻,只可惜了他心爱的那位姑娘了。
只见董夏清垣抬手挥出一道灵力,截了树枝两段,一段掷向从绒晞,“既是寻常比试,那便以柳枝为剑,如何?”
从绒晞拿着柳枝挥了挥,丢在了一旁,“两个大男人打架,自该靠拳脚,要什么柳枝!”说着,便欺身向前,直夺对方面门。
董夏清垣也不恼,立即以拳隔挡,后撤右腿卸力。松开的柳枝条飘在尘草中,瞬间被踩在脚下。
两人近身肉搏,拳掌相贴,你来我回,好不激烈。
不过片刻,两人便已拆招数百。从绒晞拳法刚猛风劲,每一拳拳出风起,劲收化力,行云流水,酣畅淋漓。而董夏清垣掌法柔韧自如,每一回接招皆以力化劲,以柔克刚,退而固守,回风而出,招招收放有度,沁人心脾。
如此又过数百回,从绒晞出拳力度大不如前,已有卸败之势,而董夏清垣见状,立时改守为攻,掌风变幻,柔劲缓出,重力击出,掌掌打在从绒晞卸力之处,逼得他步步后退。十余招后,从绒晞已应接不暇,眼下又一掌迎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念了口诀,身形立即瞬移至董夏清垣身后,岂知董夏清垣竟如同背后长了眼睛般,立即回身以掌锁喉,将他钳住。
夜风微凉,两人衣摆随风渐起,混作一处。从绒晞感受到颈间的压力,眼神瞬时暗淡下来,他,竟输了。
先前见董夏清垣属意剑术,他便玩了个心眼,弃剑用拳。可是,就算如此,他竟还是输了!
董夏清垣松开他,却也没有半分得胜的欣喜,只起势念诀,撤了阵法。
从绒晞瞧着脚下根根银丝亮起又化去,震然不解,“这是何意?”
“我既是商人,自然不做赔本的买卖。你这双腿断了,不过留在此间做花草肥料,留在你身上,却能为我所用,岂不更妙?一双腿,换你为我办两件事,你不亏。”
从绒晞皱起了眉,“什么事?”
董夏清垣轻笑,“现在我还没有想到,将来想到再说。不过你放心,届时若办不到,你再将腿留下也不迟。”说着,他忽然注意到草地中有一抹亮色闪过,上前拾起,发现竟是自己白天刚刚失窃的储物戒!
从绒晞见了,眼明手快地一把夺了过来塞进怀里,“这是我的,想来是方才打斗时不慎掉落。”
“你的?”董夏清垣眯起了眼,打量起从绒晞的神色,脑中快速分析着天雪初黛与从绒晞的关系来。此物分明是天雪初黛才从他这里盗走的,不过半日功夫,就到了从绒晞手中。瞧从绒晞紧张的神色,似乎也知其来历不正,这就有趣了。
从绒晞幼时虽长在京都,但少年时便时常外出游历,朋友遍布天下,可能让他如此在乎的朋友只怕也不过几个。先前他说,若神药可救,他早就用自家神珠去换了。可这天下,究竟有什么绝症,死人,是神药救不回的?除非,他原本就不是为了救命。可若不是为了救命,却又为何要寻那隐世高人?不关乎性命的疑难杂症,难道,是灵根裂痕的问题吗?
“莫非,你豁出去一双腿也要救的人,是天雪初黛?”董夏清垣恍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