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骤雨成了掩盖打斗声的天然屏障。
急雨劈里啪啦地打在尸傀的斗笠上,它踩着被撞倒的铁皮木门走进仓房内,吱呀作响。
杨川勉强在黑暗里看出尸傀的轮廓,绷紧每一根神经,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却见尸傀头都不抬地径直走向了木床,单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鼓,用断臂夹在胸前,一边敲一边开始围着木床绕圈。
鼓声沉闷,鼓点时缓时急,节奏诡异。
“这是在,取灵?”
杨川愣住,他还在一旁站着呢,这尸傀怎么就自顾自地旁若无人了。
“尸傀与伥鬼有些类似,自主性低,或许在它街道的命令里,取灵高于战斗。”青沄解释道。
代码优先级?
没来由的念头划过杨川脑海。
尸傀敲着小鼓绕了木床一圈,眼见无事发生,象是有些迷茫地愣在床尾。
本来要被献祭的唐芝桦被杨川救下,死在木床上的夜井一又被他吞灵,尸傀哪还有灵可取。
杨川深知趁它病要它命的道理,顾不得胸口和左臂的疼痛,提着短剑向尸傀奔去。
他一脚踩在木床上飞身而起,挥剑直冲尸傀脖颈。
既然尸傀不知疼痛,不会被伤势影响,那便一剑枭首。
却不想尸傀突然又开始敲鼓,鼓声沉闷不再,反而洪钟大吕般在杨川耳畔响起,直震得他浑身战栗,刹那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挥剑的动作戛然而止,杨川身子歪斜着撞在尸傀身侧,顺着惯性摔了出去。
他只觉浑身瘫软,在地上翻滚着撞向墙壁。
尸傀手中的鼓槌被撞掉。
眼看它弯腰捡起还要再敲,杨川顾不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蹬墙,斜刺里冲向尸傀,挥剑上撩。
尸傀抓着鼓槌的手被齐腕斩断,断手抓着鼓槌掉落在地。
尸傀用断腕在鼓槌上戳了戳,眼看无法重新拾起,目标转移,扔下怀中的小鼓,野兽般嘶吼着冲向杨川。
杨川被鼓声震得几乎灵魂出窍,此刻才渐渐回神,随着痛楚传来,他也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尸傀三两步奔到他身前,杨川身子一矮,躲过扑击。
尸傀怪力无穷,不能硬碰硬,他在奋力躲闪的同时挥剑斩击。
铜钱短剑在尸傀双臂不断切过,一人一尸每次交错,就会有一截断臂掉落,直到尸傀只剩下了两个光秃秃的肩膀,再也无法阻挡挥向脖颈的短剑。
身首分离,颈椎被断,尸傀倒地不起。
杨川浑身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顾不得夜井一的尸身腐臭,喘着粗气。
尸傀是他入行以来遇到过战力最强的敌人。
前几战的接连取胜,不仅让他实力上涨,信心也在不断膨胀。
他变得越来越不谨慎。
这一仗就象一场及时雨,浇熄了杨川自大的火苗。
他一阵后怕。
眼下日倭在沙俄势力盘踞的哈尔滨行动不便,取灵又是低调隐秘之事,这才只来了一只尸傀。
徜若之后日倭进城,他要对付的敌人不止是灵和鬼,甚至还有枪炮,到了那时,莽撞和肆无忌惮只会让他白白丧命。
身死尚且事小,若是身怀要讯,因为大意没法传出去,才是悔恨千古。
杨川定定地看着尸傀,他在战斗中受了不少伤,急需尸傀的灵气补完自身,还有它的记忆也至关重要。
可预想中的虚影却没有出现。
青沄看出了杨川的想法:“尸傀以亡尸炼制,行如提线木偶,是无灵之物。”
伥鬼也算提线木偶,即便如此也得有灵才能千里追踪,杨川眉头皱起:“那他靠什么行动?”
“术法。”
杨川挣扎着起身:“没有人能在千里之外施咒,这周边一定有日倭。”
他连忙向屋外跑去,却被青沄叫住:“操控尸傀虽然不能如附身般如臂指使,但足够判断尸傀状态,他现在一定知道尸傀已毙。”
杨川脚步停在雨幕前,青沄的话点醒了他,无论谁在操控尸傀,现在一定躲了起来,他贸然出去,敌暗我明,不单找不到人,还会暴露自己。
“青沄,操控者能通过尸傀视物吗?”杨川静静站在门口,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做不到,如你我二人这般的术法寥寥无几。”
杨川呼出一口气,还好,敌人现在只能判断有人杀了尸傀,只要他不暴露,还有机会找到新灵炼器的后续线索。
他回身捡起了小鼓和鼓槌,取下墙上的煤油灯,走到角落里点亮。
借着微弱的光,细细察看。
小鼓只有拳头大小,鼓身精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