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种极其直接的考核,苏凡极其平静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他将大衣随手递给旁边的陈默,然后极其从容地走上了戏台。
苏凡没有去换戏服,也没有去勾脸谱。
他穿着极其现代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修身西裤。
但他走向戏台中央的那几步,步伐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改变。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极其讲究地踩着一种“圆场步”的节奏。
脚底几乎贴着木地板在滑动,整个人的上半身却纹丝不动。
齐老看着苏凡的步伐,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武生的底子?”
苏凡没有回答。
他走到舞台边缘的一个兵器架前,极其随意地抽出了一根没有枪头的白蜡木长杆。
这不是电影里的道具,这是真材实料、重达十几斤的实心白蜡杆。
苏凡极其单手倒提着长杆,转身面向空荡荡的观众席。
剧本里,男主角在这场戏中,面临着千军万马的围剿,陷入了绝对的绝境。
如果是现代电影的演法,这里需要极其写实的动作设计、血浆和凄厉的嘶吼。
但在这个百年戏台上,苏凡选择了另一种极其高维的演绎方式。
——写意。
苏凡猛地一跺脚。
“砰!”
戏台的木板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他手里的白蜡杆极其迅猛地刺出。
没有特效,没有威亚。
只有杆子撕裂空气时发出的极其恐怖的“呜呜”声。
苏凡的动作极慢,慢到你能看清他手臂上每一块肌肉的贲张。
但他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滞涩感。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双眼睛里,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有一种历经十万年岁月洗礼后的绝对死寂。
他是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厮杀。
每一次挥舞长杆,他的身体都会极其细微地停顿一下,这在戏曲里叫做“亮相”。
这种在极动中瞬间转为极静的身体控制力,要求极其恐怖的核心力量。
陈默在台下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明明只看到了苏凡一个人拿着一根木棍在比划。
但通过苏凡那极其压抑的肢体动作和那种仿佛实质化的死亡凝视。
陈默的脑海里,竟然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副尸山血海的惨烈画面。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空间重塑能力。
不需要任何实景的堆砌,仅仅靠着眼神和肢体的肌肉张力。
就能在空旷的舞台上,硬生生地为你建起一座修罗场。
“当啷!”
苏凡猛地松开了手,沉重的白蜡杆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木板上。
但他那张没有化任何妆的脸上,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悲壮美感。
齐老彻底看呆了。
他在这座戏楼里看了一辈子的戏。
但他从未见过,有哪个现代演员,能不穿蟒袍、不扎靠旗。
仅仅穿着一身现代便装,就能把西楚霸王那种末路穷途的悲凉,演绎得如此惊心动魄。
“好……好……”
齐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评价这段表演。
“没有用一滴血浆,却让我闻到了满台的血腥味。”
老人极其艰难地平复着激动的情绪,看着台上的苏凡和沈星辰。
“你们凌天娱乐,到底是群什么怪物?”
苏凡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白蜡杆,放回了兵器架。
他转过身,极其恭敬地向齐老鞠了一躬。
“齐老,我们不是怪物。”
“我们只是在这个快餐时代,一群不愿向流水线妥协的疯子。”
林天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知道,这部新电影的核心艺术授权,已经稳稳地拿在了手里。
陈默紧紧地抱着苏凡的大衣,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加入了一个怎样可怕、又怎样迷人的团队。
在这里,没有人跟你讲什么流量数据,也没有人跟你谈什么热搜排名。
这里的最高法则,就是用最纯粹的血肉之躯,去挑战艺术的极限。
“齐老,这部新戏的戏曲指导,您愿意出山吗?”
林天走上前,极其郑重地发出了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