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观众感觉到‘角儿’的压迫感吗?”

    面对这种极其直接的考核,苏凡极其平静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

    他将大衣随手递给旁边的陈默,然后极其从容地走上了戏台。

    苏凡没有去换戏服,也没有去勾脸谱。

    他穿着极其现代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修身西裤。

    但他走向戏台中央的那几步,步伐却发生了极其诡异的改变。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极其讲究地踩着一种“圆场步”的节奏。

    脚底几乎贴着木地板在滑动,整个人的上半身却纹丝不动。

    齐老看着苏凡的步伐,眼睛猛地一亮。

    “这是……武生的底子?”

    苏凡没有回答。

    他走到舞台边缘的一个兵器架前,极其随意地抽出了一根没有枪头的白蜡木长杆。

    这不是电影里的道具,这是真材实料、重达十几斤的实心白蜡杆。

    苏凡极其单手倒提着长杆,转身面向空荡荡的观众席。

    剧本里,男主角在这场戏中,面临着千军万马的围剿,陷入了绝对的绝境。

    如果是现代电影的演法,这里需要极其写实的动作设计、血浆和凄厉的嘶吼。

    但在这个百年戏台上,苏凡选择了另一种极其高维的演绎方式。

    ——写意。

    苏凡猛地一跺脚。

    “砰!”

    戏台的木板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紧接着,他手里的白蜡杆极其迅猛地刺出。

    没有特效,没有威亚。

    只有杆子撕裂空气时发出的极其恐怖的“呜呜”声。

    苏凡的动作极慢,慢到你能看清他手臂上每一块肌肉的贲张。

    但他每一次发力,都带着一种千钧之重的滞涩感。

    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双眼睛里,没有歇斯底里的疯狂,只有一种历经十万年岁月洗礼后的绝对死寂。

    他是在和看不见的敌人厮杀。

    每一次挥舞长杆,他的身体都会极其细微地停顿一下,这在戏曲里叫做“亮相”。

    这种在极动中瞬间转为极静的身体控制力,要求极其恐怖的核心力量。

    陈默在台下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明明只看到了苏凡一个人拿着一根木棍在比划。

    但通过苏凡那极其压抑的肢体动作和那种仿佛实质化的死亡凝视。

    陈默的脑海里,竟然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了一副尸山血海的惨烈画面。

    这就是顶级演员的空间重塑能力。

    不需要任何实景的堆砌,仅仅靠着眼神和肢体的肌肉张力。

    就能在空旷的舞台上,硬生生地为你建起一座修罗场。

    “当啷!”

    苏凡猛地松开了手,沉重的白蜡杆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

    他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木板上。

    但他那张没有化任何妆的脸上,却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悲壮美感。

    齐老彻底看呆了。

    他在这座戏楼里看了一辈子的戏。

    但他从未见过,有哪个现代演员,能不穿蟒袍、不扎靠旗。

    仅仅穿着一身现代便装,就能把西楚霸王那种末路穷途的悲凉,演绎得如此惊心动魄。

    “好……好……”

    齐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去评价这段表演。

    “没有用一滴血浆,却让我闻到了满台的血腥味。”

    老人极其艰难地平复着激动的情绪,看着台上的苏凡和沈星辰。

    “你们凌天娱乐,到底是群什么怪物?”

    苏凡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白蜡杆,放回了兵器架。

    他转过身,极其恭敬地向齐老鞠了一躬。

    “齐老,我们不是怪物。”

    “我们只是在这个快餐时代,一群不愿向流水线妥协的疯子。”

    林天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

    他知道,这部新电影的核心艺术授权,已经稳稳地拿在了手里。

    陈默紧紧地抱着苏凡的大衣,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加入了一个怎样可怕、又怎样迷人的团队。

    在这里,没有人跟你讲什么流量数据,也没有人跟你谈什么热搜排名。

    这里的最高法则,就是用最纯粹的血肉之躯,去挑战艺术的极限。

    “齐老,这部新戏的戏曲指导,您愿意出山吗?”

    林天走上前,极其郑重地发出了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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