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不出来,这百年梨园的火种,恐怕就真的要断了。”
老人极其用力地拍了拍林天的肩膀。
“既然你们敢把流行乐的皮囊撕破。”
“那老头子我也敢陪你们疯狂一把,把这戏曲的脊骨,给你们一寸一寸地接上去!”
一场跨越了百年的艺术碰撞,在这座布满灰尘的老戏楼里,极其完美地落下了帷幕。
凌天娱乐的战车,再次偏离了所有人预设的轨道。
他们带着最古老的戏腔和最硬核的演技。
向着那片早已被算法和资本统治的娱乐废墟,发起了又一次极其残暴的降维打击。
魔都郊外,一座废弃了三十年的重型钢铁冶炼厂。
这里被凌天娱乐斥巨资改造成了新电影《燃烬》的实景片场。
冷风穿过生锈的巨大高炉,发出类似于野兽呜咽般的嘶吼声。
剧组的几台造雪机正在疯狂运转,将整个厂区铺上了一层厚厚的人造雪。
林天坐在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咔!重来!”
这是林天今天上午喊出的第三十二次“咔”。
镜头中央,那个刚刚被招进公司的新人陈默,正满脸绝望地跪在雪地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棉袄,冻得嘴唇发紫,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这场戏,是全片承上启下的核心泪点。
剧本里,陈默扮演的底层少年,刚刚亲眼目睹了相依为命的瞎眼师傅被仇家逼死。
他需要在雪地里,展现出一种痛失至亲的极致悲伤。
陈默很努力。
他每一次都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甚至连嗓子都喊哑了。
但在林天那双极其挑剔的眼睛里,这种表演简直一文不值。
苏凡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从导演棚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知道你为什么被NG了三十二次吗?”
苏凡走到陈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陈默茫然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委屈。
“苏老师,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所有悲伤情绪都调动出来了。”
“我连我小时候家里养的狗死掉的画面都想了一百遍了。”
苏凡叹了口气,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的眼泪是真的,你的嗓音也是哑的。”
“但是陈默,你刚才的这一整段表演,就像是一段被设定好程序的代码。”
苏凡的声音极其冷酷,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陈默最后的自尊。
“痛哭、捶地、仰天长啸,这种流水线上的刻板反应,在内行眼里,就是100%疑似AI生成的塑料演技。”
“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特有的、在遭遇极端变故时的生理错乱感。”
陈默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苏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在这个大数据横行的时代,市面上的那些快餐短剧和注水长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只要主角哭得够大声,配上一点悲伤的BGM,粉丝就会在弹幕里狂刷“演技炸裂”。
但这里是凌天娱乐的片场。
他们改编的剧本,脱胎于平台上那些常年霸占巅峰榜单的“金番”神作。
能够杀出重围的文字,其内核早就脱离了低级的感官刺激。
如果用这种AI般的程式化演技去诠释,简直是对原著最大的亵渎。
沈星辰从不远处的道具车旁走了过来。
她手里拎着一根生锈的空心钢管。
“人在遭遇无法承受的重创时,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会瞬间切断你的痛觉和泪腺。”
沈星辰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随意地用那根钢管,敲击了一下旁边巨大的废弃锅炉。
“当——”
一声极其沉闷、带着长长尾音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你不会立刻大哭。”
“你会耳鸣,会觉得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这种毫无意义的金属噪音。”
沈星辰没有给陈默讲解什么高深的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
她直接用声音,在片场构建出了一个极度压抑的声学磁场。
苏凡将手里的咖啡杯递给旁边的助理,然后一把揪住陈默的衣领,将他从雪地里硬生生地拽了起来。
“苏……苏老师?”陈默有些惊恐地看着苏凡。
“你现在太清醒了,你的大脑一直在告诉你‘我要演一个悲伤的人’。”
苏凡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就像是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