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眸子煽动间更是翩若燕翅,水波般清透的白色,像是一口天生地养的水泉。
何其有幸,他找到了这双形似的眼眸。
崔玉仪他注视着眼前这双越发熟悉的燕眸,滚烫炙热的胸口被那颗心砸得响个不停,在紧涨的疼中,他好似又闻到那记忆深处清甜的花香,腻得他想流出泪来。
多么熟悉的眉目啊!
在清醒中的缺失下,崔玉仪他却说不出了那个在他不断找寻下的思念中的名字。
历经半生,崔玉仪少有这么清醒的时候。他的一生都是破碎的,他总是混乱中度日,独自的时候,在感动中去偷偷数着自己得到的几份爱意,却是连不成线,少的不值一提。
嘿!
这太难了,不自觉回忆起来的记忆怎么总让他这么伤心难过?
“崔玉仪。”那白衣舞女唤他。
崔玉仪笑吟吟应着:“怎么了,鲁娘娘?”
“崔玉仪,她们的命就是花儿的命,易折易落,我在这里等待着养护着她们,这里的日子如今也快触到春的头了。”白衣舞女的愁印在眉间,与崔玉仪仿佛隔着万水千山般远。
“你是山上崔姓,我是鱼下日。”她语调平静,望着他的眼睛像是在说什么。
鱼下日?
鱼……鲁!
鱼?
崔玉仪瞬间抚上了胸口,握紧了那层薄薄的纱,那双眸子含出了水光。
白衣舞女的声音冷冷清清,夹杂着雨雪的寒气。她冷静的心脏却突兀地跳动,眉梢吊起不正常的红。她虚虚实实望向崔玉仪,却又是透过他注视着他的影子。
她告诉眼前的那道影。
“等待是宿命,因果的圈很小,兜兜转转,宿命的红线早已缠绕不清,我们都会相遇。”
崔玉仪一时呆住了,带上真正意义上重逢的话语,他已经混乱,竟不敢回答。
死寂了的身心再次鲜活,宣泄出害怕无助的低吟。
这面前女子已有十七八,这怎么可能呢!
不对,不能真是,这种感觉没有抵达骨肉深处,他的残剑也没有低鸣。
况且,神之名姓,怎可随意言传更改?
只听白衣舞女再道:“待到春花烂漫,我们终会相见,我的鱼儿。”
她的目光真正穿透了崔玉仪的肉身,她的神情空洞无神,她的皮肉在身后枝丫影子的覆盖下晦涩难辨,有些膨胀扭曲,在恶狠狠的吞噬着,在慢条斯理的撕裂着。
光影下,似乎只遗留一堆被蛀空的骨头。
那双眼珠子乌溜溜一盯,崔玉仪的脑袋就轰鸣昏沉。因为此刻太安静了,所以需要那颗黑红的心脏替他呐喊。
那是一道灼耀的绿光,带走了他的心,不知所踪。如今出现一道洁莹的白光,让他耳朵嗡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心雨不停的样子,雾蒙蒙的。
沉甸甸的回忆,叩响了崔玉仪的心扉。
冷漠的夜,无情的雪。
崔玉仪长相俊俏,面目清朗,生性好强。如今红着眼,不敢再言一句,再动分毫。他此刻也太懦弱了,他需要替他勇敢的契机出现。那细小的门缝,便沿着朝外的殿门,让雪攀越高高的门槛儿,推开他的心门。
透过那条小得可怜的缝隙,崔玉仪眼底溜入长寿古树似星子的叶片,它悄然坠落星空,照亮他的身心。
大殿中迎入四溢的花香,蝶鸟翩翩徘徊。
白衣舞女于朱红的殿门之间抬手,肩头淋满了雪儿。崔玉仪看到一双骨肉均洁的双手,握上了一黑琴的冷弦。
轻扯琴弦,便发出不成调的嗡鸣。
白衣舞女她头戴朵大的白鸟珠簪,鸟喙口衔银枝缠铃,美人额间细长白玉紧贴,在看不见的后髻压下两排通体鲜活碧色的排簪摇曳生响。
手指拨弹而起,串起圆润白珠的蛛丝披肩灵巧摆动,带着腰间裹挟的蛛网银花罩衫亮的闪彩。就像洁净的雪生了根,拉扯着她的裙尾留恋不已。
她穿着肃严得体,望向崔玉仪的眼眶泅渡红梅的傲寒,层叠白裙飘然间恍若神仙妃子踏云向他而来。
“您到底是谁,不要用她骗我。”崔玉仪语调突兀停顿微收,然后在戛然的语息后道,“她对我,很重要。”
白衣舞女步态飘逸行云,是一抹幽沉暗夜中时隐时现的灵。她听了崔玉仪的痴言,清冷空无的瞳孔闪烁着蛊惑而莫测的光芒,只是轻声问:“何以见得,我在骗你?我也等候你许久了。”
“我承认,您的脸太熟悉,我以为我看到了她,但您不会是她。”崔玉仪双眸一眨,奈下苦涩的湿意。
殿中火烛咬着不慎闯入的歪斜枝干的影幽幽挑逗着,那是个引诱的姿态。
崔玉仪被迷乱双眸,眼前一片肆意艳光,他见到触手的发褪色到发白,散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