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鱼下日
眼帘。

    这身相似的颜色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空荡的心填满了他说不上来的涩苦。

    崔玉仪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女子舞裙,露着白皙肚皮,端着的脸上浮现不在预料之中的笑意,蔓延于眼尾挂上,随后他一一应道。

    “在下从山上来,家中偏远,确实又无甚人。”

    “在下玉仪,山上崔姓,排行第二。”

    “今日在此,见过各位姐姐了。”

    “这位青衣姐姐唤何名?”他笑着问,“看姐姐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知谁笑的放肆,她回道:“她呀,她是央央,是我们之中最小的花儿呢!”

    还未等崔玉仪彻底笑完一张脸,那几位适才还笑吟吟的女子们兀然停下了,她们沉默着等待。

    有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吱呀——”

    殿门这时再开。

    斑驳的夜色游走,闯入一身白衣。

    走动间腰肢婀娜,身段纤细如柳,手腕柔软如水。她不像其她舞女还轻轻点缀彩色,却是全身雪白,连缎浪长发也是白霜般的冷白,通身更是夹杂着飘来新雪的凉意。

    那张脸秀丽绝俗,如明珠含晕,似美玉莹光,只是脸色过于苍白,没半点血色。

    而崔玉仪吃惊于她那张过于相像的脸,已经两耳爆发出尖锐的震鸣。

    只听那白衣舞女道:“来人了?”

    有人她弱弱回道:“娘娘,是位小公子。他名崔玉仪,从山上下来的。”

    两三句话,崔玉仪的目光总是不自觉漂移向白衣舞女的脸。她生得实在美极,是她完全长大后的模样,那眉眼间还能清晰看出那记忆中的模样。

    在黑夜中的白轻易夺取所有的光亮,在她冷淡如霜的脸色下,又带给崔玉仪一丝极其温暖的春意。

    “我唤鲁,鱼下日的鲁。”白衣舞女道。

    崔玉仪则是拼命睁着他那双眼睛,怀揣着心悸的撕裂感,他轻轻说:“我是崔玉仪,山上崔的崔。”

    审时度势,见情形良好,六位舞女脸上才又挂起倾国倾城的微笑,目光跳脱间总能捉到崔玉仪那不断往来的余光,纷纷狎昵道:“崔弟弟,她是鲁娘娘呀。娘娘瓶中仙水可能是毒药,也亦是恩泽!”

    见白衣舞女淡淡一眼冷若冰霜,六位舞女又纷纷笑道:“崔弟弟,等下献舞你可要跟紧你的鲁娘娘,白占首位,红橙黄绿青蓝紫,站位你在她后面和旁边呐。”

    “未排练一次,更何况他连舞音都不知道,等下一起死,可还笑得出来?”白衣舞女神色淡漠,语气之中也没丝毫暖意。

    “哎呀,我们的鲁娘娘收了慈悲心肠吧,入了这朱红宫门,我们都没想过能活下来。”六位舞女脸上端严,簇拥着白衣舞女浮现出全然献祭的神圣姿态,让人心魂震荡。

    她们再道:“今夕是今夕,今夕刹短,我们如此好看,等下便摘最美的鲜花来配我们的刹那风华。零落成泥碾作尘,我等春发再来回!”

    崔玉仪吃惊地打断对话,惊愕问道:“当下便要献舞?”

    听到询问,六位舞女熙熙攘攘又拥簇上了崔玉仪。

    “弟弟不知?”

    “今日已是祭祀典礼末尾,自是在今日。我们为那狗崽子陛下献舞祈福,为百姓消灾纳福。”

    崔玉仪听了连道:“怪不得,怪不得呢。”

    “如何怪不得?”六位舞女好奇问道,语气娇柔婉转。

    崔玉仪笑不露齿,眯着眼作出无辜姿态回道:“弟弟我刚入城楼那会儿,右相小侍便把我拉来,说是能为国、为忠臣解忧呢。我这一腔抱负,自是首冲而下呀!”

    六位舞女白了嘴唇,红了脸颊,纷纷扰扰怒骂着。

    “右相卫长荣的小侍?”

    “呵,那个最为胆怯的奸佞小人!”

    “相爷与那御前大太监马扯安,可不都是祸国的小人!”

    “陛下杀人,他们就跟着放火烧山呢。”

    “可真是,不讲礼法啊!”

    “是这……”

    白衣舞女怒而制止:“住嘴!”

    “我说过什么?宫中天下,仅一人在上,陛下就是法!”她呵斥道,“天子宫中,还敢妄言一二?你们要成泥,也要挑个好时候!”

    六位舞女听后瞳孔骤然一缩,仿佛受下不可接受的刑罚,纷纷抿紧了唇瓣,压出褶皱的红痕。

    “鲁娘娘。”崔玉仪这时笑了笑,走上前去。

    “入宫几年了,怎还能记不清?”白衣舞女目不交斜,轻飘飘掠过崔玉仪,她伸手随意抹去了眼前人脸颊上的泪珠,却是看向她和她身旁一群的娇俏佳人,“皇帝赏罚皆是恩赐,你得要。懂?”

    “我们真记下了。”六位舞女静了。

    白衣舞女这才看向崔玉仪,夜色静悄悄漫过她的影子,她的目光在昏暗中恰似锋利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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