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神地再次想起,崔玉仪已经死了,现在活下去的,他以后能是谁啊?
垂着头神游物外,抓不住洒在手背上鲜活跳动的星。
是了,他现在就会是这颗死寂的星子。
他的躯壳里呈放了神的悲伤与眼泪,他从神的血肉上重生,背负起神的影子踌躇前行,要成为希望的火种。
人生深不可测的陌生,一切于他而言都会是局外人。
途经一棵长寿古树,拾起一片误入的落叶,崔玉仪于大雪中仰望新旧的更迭,星光洒落他肩上,他看到嫩绿从梢头萌芽,非凡的道境洗涤了他稚嫩的魂灵。
半生的辗转,一生的孤独,命运总是让他不堪。崔玉仪漆黑到有些阴郁的眸子落下白雨,心弦随风雪而乱。
最近太孤独了,让他真正记住的只剩下冷。
问道岭的冷。
离去的冷。
风雪的冷。
泪的冷。
还有这颗心的冷。
咚咚咚——
是他的那颗肉心又在神经质地跳动。
在这座华丽的宫门内,崔玉仪他感觉到自己滚烫的血液在流动,愁啊怨呐,爱啊恨啊,流连在血肉之躯中恶狠狠地燃烧起来。
“呼——”
随着最后一声叹息,崔玉仪敛眸,缓慢抬起了下颌,眸中不容置疑的坚决瞬间洞察一切,穿透人心。
人啊,天生就是生着一颗肉心。有温度的,有力量的。心事流转,逐渐倾斜一身,身心孤独的残雪消融成水。
崔玉仪他想,往事云烟不可回转,遗憾成空不能改变,是福是祸,是怨恨还是等待的爱,都是以前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此下唯有一路向前不再回头犹豫。
崔玉仪,不要再多想了!
抛弃愚蠢的优柔寡断,丢掉那些累赘的念想与小性子,他是一把被神锻造的剑,继承神的意志。
化作剑。
他注定要走上杀戮,开辟希望!
正当崔玉仪思绪翻腾灵光乍现时,辇轿突然剧烈一晃。
“吱呀——”
辇轿猝不及防被扔下,紧跟着就是琐碎的杂乱无序的步调跑远到听不到任何声响。
出神一时还未神定,头晕脑胀下几股香气的飘来更是腻人的反胃。
崔玉仪眉心带动额角的筋狠狠鼓动,下一秒便被数不清的属于女子的手拉了出去,娇嫩柔软的不像话。又嬉笑着、拥簇着他进入金碧辉煌的宫殿,在浴池中沐浴熏香一番,眨眼间换上一身飘逸又不失美感的艳红舞裙。
那舞裙长袖拖尾,腰露肚皮缠金铃,层层纱透的能看到白色的玉光,镶嵌上点点的珠宝亮的更是羞涩难言。
宝镜中肩披蛛丝珍珠衫,玉镯金银坠满玉臂,挽起高髻插两枝碎珠发簪,簪支翡翠花钗,发上又高插银铃簪,再用白玉八齿梳蓬松挽于脑后卡入长长头纱,额上水晶红链耀眼夺目,两颗耳珠上还卡着对精巧的红珍珠,映衬得妆面娇丽得能羞出水来。
露胳膊露肚皮露大腿露脚!
这太荒唐了!
这是在为命运求道?还是以此谄媚权利!
崔玉仪倏然起身,却被几双娇滴滴的女人手齐齐压了下去。
一身紫棠舞裙打扮的女子腰身盈盈伏下,眉眼间染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执起浸了唇脂的笔,她细细在这张水润润的唇上描绘。
“小公子,莫动,还没有点唇呢。”
身后淡淡的胭脂香气混合着兰花香,是也有位女子轻轻地将他拥入怀中,让他陷入软嫩的暖意。
这份轻柔的暖意压在肩脊,却让人心底发冷的颤动,崔玉仪安分停下,然后不动声色环视一周。只见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女子,皆有着一头漂亮的乌黑秀发,她们清丽秀雅,可爱烂漫,或是娇艳姿媚,都梳着各异漂亮的发髻,穿着相似的六色舞裙。
算上他,红……橙黄绿青蓝紫,自此七人到齐了,就他一位格格不入的男子。
现在容貌上乘的人,都缺乏到男女不忌了吗?
但……八人。
第八位呢?
几声娇笑娇憨婉转,悦耳动听。香气随之越发腻人,崔玉仪余光晕晕沉沉。
六位舞女笑语如痴,长纱裙摇啊摇,双双挽着臂凑上前来,一一揶揄地问道。
“小弟弟打哪里来?”
秋香色的舞裙下摆交叠散开,飘来百合的香。
“家中离得这里可是远又远?姐姐没见过你。小弟弟,你可真美呀!”
黛蓝的花儿凑近了脸颊,珠花颤巍巍的。
“你唤何名何姓呀?”
青翠色的舞裙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