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客从何来——史诗般的人口南下洪流
0%),那么客家人群体从10%的变异比例上升到20%的变异比例,要融入多少苗瑶族群的人口呢?

    由于线粒体DNA是母系遗传,如果客家人从中原走出的女性有1000人,其中10%的人有这种变异,就是100人。需要融入500个苗瑶族群的女性,她们有500乘以40%即200人有这种变异,这样整个融合的族群就是1500人中有300人是含有变异的,刚好是20%。上面的计算意味着,客家人女性先民中,有大约33%的女性先民是来自苗瑶族群的。

    实际上,考虑到畲族女性中这种变异比例只有15%,比20%还要低,畲族先民与南迁而来的客家人先民有明显的族群融合,我们可以猜测,客家人先民的母系遗传比例中,来自非中原汉人群体的女性可能会占到一半左右,甚至更高。

    更广泛的客家人群体的基因研究证实了这个猜测的比例。从线粒体DNA的基因型看,梅州和长汀客家族群中拥有南方地区一些基因型的比例在60%左右,在河源客家族群中这个比例也超过了50%。相对于其他几个客家族群,河源客家族群与北方汉族群体的遗传关系更近一些。更有趣的是,不同的客家族群的母系基因型存在着差别,也就是说,虽然客家族群都吸纳了很多南方地区族群的女性,但是不同客家族群吸纳的南方族群女性也不一样,这可能是因为不同客家族群面对的南方其他族群是不同的。

    客家人虽然数以千万计,但相对于今天南方地区的汉族人口来说,仍然是少数。通过客家族群基因发现的那些规律,同样适用于更广大的南方地区汉族群体。通过北方汉族群体和南方汉族群体的基因对比,分子生物学家发现,整体上南方汉族的父系结构与母系结构不太一样。从Y染色体基因或者说父系上看,南方汉族男性与北方汉族男性的分化并不明显,南方汉族的男性主体上应该是北方汉族男性祖先南迁而形成的。从线粒体DNA或者说母系上看,南方汉族女性与北方汉族女性的分化很大,南方汉族的女性中,来自南方其他族群的女性基因比继承自北方汉族女性祖先的基因更多一些。

    打个不太确切的比方,今天的北方汉族群体和南方汉族群体,有点儿像“同父异母”的兄弟。对大部分人来说,他们的“父亲”(父系祖先)是相同的,即北方汉人男性;他们的“母亲”(母系祖先)是不同的,北方汉族群体是北方汉人女性祖先的后代,南方汉族群体大部分是南方非汉人族群女性祖先的后代。

    现在,我们可以大体上描绘汉人南迁的故事梗概了。中国历史上,从北向南有三次很大的移民潮,即西晋灭亡前后时期、唐朝安史之乱时期以及辽金侵宋时期。在几次政局动荡过程中,一批又一批的汉人族群被迫向南迁徙避祸。由于前路艰难,前途未卜,汉人族群的南迁以男性为主,毕竟在古代社会,男性是强壮的劳动力、战斗力。汉人南下后,在与南方族群的互动过程中,把很多对方的女性纳入自己的社会。这个过程也许是通过族群之间的联姻或通过族群战争抢夺人口实现的。面对在人口数量和技术水平上落后于自己的南方族群,南迁的汉人族群终于打开了自己的一片片新天地,最终反客为主,变成了南方地区最大的族群。汉人男性则尽力延续了很多北方的族群文化,在族群基因交融的同时,相对维持了北方的文化传统,或者说文化基因。

    只是如果我们强调基因细节的话,那么南方汉人族群中的男性的确是“客”,这些族群中的女性大部分其实是“主”,南方土生土长的主人。

    藏彝走廊:翻越山海遇到谁

    古代汉人既不是唯一居住于北方地区的族群,也不是唯一南迁的族群。正如上一章涉及的,氐羌族群的一部分走向了高原,成为今日藏族的祖先;另一部分则从西北地区南下,成为今天云南很多民族的祖先之一。

    以语言来划分人群的话,氐羌族群是今天庞大的藏缅语系族群的重要祖先之一。藏缅语系族群属于汉藏语系这个语言大类,包含300多种语言的群体。今天,说藏缅语的人群广泛分布于东亚、南亚和东南亚,覆盖了中国、尼泊尔、不丹、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泰国、越南、缅甸和老挝等国家。在中国境内,藏缅语系族群主要分布在青海、西藏、四川、云南和湖南等省份。如果按照现代民族的划分,藏缅语系族群包括藏族、阿昌族、怒族、独龙族、门巴族、珞巴族、彝族、白族、土家族、哈尼族、傈僳族、拉祜族、纳西族、景颇族、基诺族、羌族和普米族等各民族,总人口超过2000万。

    氐羌族群的大规模西走南下,在春秋时期就开始了,其标志性事件可能要算秦穆公的“称霸西戎”。

    秦穆公任好是春秋五霸之一,他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晋文公重耳,我们前面提到的另一位春秋霸主。可是,在秦穆公的时代,任好的女婿重耳把晋国治理得很强大,秦国被晋国死死地挡在函谷关、崤山以西,向东半步都困难。秦穆公不得已向西发展,消灭了很多戎人部落。连周天子都惊讶于秦国西进的胜利,赏赐秦穆公以金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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