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经义第1、策论第1、总评第1,3榜齐头
    三月底,季考放榜。

    成贤街贴榜处,各堂监生挤作一团,有的踮着脚尖,有的伸长脖子,也有的挤到一半被踩了脚正龇牙咧嘴地骂娘。斋夫举着浆糊桶好不容易挤进去,将大红榜纸刷上墙。

    “广业堂经义第一,贾珝。”

    “广业堂策论第一,贾珝。”

    “广业堂季考总评第一等第一名,贾珝。”

    榜纸粘贴去的瞬间,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经义第一、策论第一、总评第一,三榜齐头,毫无争议。

    “贾珝?哪个贾珝?”有人小声问道。

    “还能是哪个?广业堂那个新来的荫监生,荣国府贾家的。”

    “荫监生?荫监生拿了头名?”

    这话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广业堂里荫监与贡生各占一半,平日里贡生们天然觉得自己高荫监一头。荫监靠的是祖荫,贡生靠的是真才实学,真论学问,荫监子弟拿什么跟寒窗苦读考上来的贡生比?

    可今日这榜单一贴出来,不少人当场说不出话了。

    经义和策论双料头名,这不是侥幸能得来的。科举场上,经义是基本功,策论是见识眼界的体现。把这两样一脑子全占了的话,就不是靠死背书的书呆子能做到的。

    曹鹏举挤在最前面,看清了榜单上的名字,猛地回头朝人群外大喊:“贾兄!头名!你是头名!”

    王翰也挤了过去,仰头看了好几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倒吸一口凉气才道:“经义策论双料头名……贾兄,你可瞒得我们好苦啊。”

    贾珝倒没什么激动之色,只是笑了一下。这次的试卷他写得心里有数,头名是预料之中的,不过尘埃落定还是让人舒心了些。有这个成绩在,程敏替他争取考送试便有了实打实的凭据,李守中那边也更好过关。

    第一就是第一,任谁都说不出闲话来。

    只是世上永远不缺说闲话的人。

    “头名又如何?”旁边忽然有人阴阳怪气地嘟囔了一句,“不过是荫监生罢了。题目出得平正,文章写得再好,也就是纸上功夫,称不上有实干之才。”

    众人纷纷转过头去,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儿的年轻监生,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面上带着几分不屑。

    此人姓孙名兆,广业堂贡生,丙午科入学,在堂上已经待了一年多,平日眼高于顶,自恃才学不凡,这回季考却只拿了个中等。

    贾珝还没急,曹鹏举当场就不乐意了,回头怼道:“孙兄这话说的,季考的题是博士出的,卷子是司业核的,名次是祭酒大人批的。孙兄说人家文章是纸上功夫,岂不连祭酒大人也一并埋汰了?”

    孙兆被他怼得一噎,却也嘴硬:“文章是文章,实干是实干。文章写得再多,也不代表能经世致用。”

    王翰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主,这些日子他和贾珝相处的极好,这会儿自然要站出来帮衬:“孙兄讲得如此高论,怎么这次季考才是中等?文章都写不好,拿什么证明你经世致用?”

    周围几个监生听了这话,闷笑出声。

    孙兆脸色涨红,拂袖道:“逞口舌之利又有何用!他文章写得再好,我偏不服,你们能奈我何?”

    说完转身便走,便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去了。

    曹鹏举冲他背影呸了一声:“什么东西,自己考不过就酸别人!”又转头对贾珝道,“贾兄莫理这种人,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

    贾珝嗯了一声,并不在意。

    这种酸话前世他不知听过多少,早就没感觉了。再说,一个中等监生,还不值得他多花半分情绪。

    曹鹏举是个爽利人,见贾珝大度,心里愈发佩服,当下一拍他肩膀:“贾兄,今日大喜,咱们几个去状元楼好好吃一顿!我做东,权当给你贺喜!”

    王翰也附和道:“对对对,状元楼的糟鹅掌做得极好,贾兄莫要推辞!”

    贾珝看这两人一唱一和,便知道他们是真心想交好自己。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两人虽然各有各的盘算,但都是聪明灵俐之人,性情也算有趣。结交人脉本就是他入监的初衷,便也不扫他们的兴,笑道:“好,那就躬敬不如从命。”

    曹鹏举大喜,正要招呼几人一同走,却见一个斋夫匆匆穿过人群,朝着贾珝走来,躬身行礼道:“贾公子,祭酒大人有请。”

    贾珝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么急着叫自己过去,只好对曹王二人道:“告个罪,饭局改日,我先去见祭酒。”

    曹鹏举连忙道:“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贾兄快去吧,改日再聚不迟。”

    贾珝点了点头,便随斋夫往率性堂后方值房走去,到了值房门口,斋夫替他打了帘子,低声道:“贾公子请。”

    贾珝迈步进去,只见李守中端坐上首案后,手中正拿着两份卷子。下首坐着一人,正是程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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