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经义第1、策论第1、总评第1,3榜齐头

    见他进来,程敏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一切稳妥。

    贾珝会意,上前两步,向李守中和程敏各行了一礼,口称“学生贾珝,见过祭酒大人、程司业”。李守中指了指下首椅子让他坐下,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将手中的两份考卷翻来复去地看。

    这两份卷子他已经翻了好几遍了。一份经义,一份策论,都是贾珝的。

    经义文章写得工稳严谨,破题干净利落,八股间架结构虽有些青涩,却已初具老成气象。这不是最让他意外的事,贾珝的底子上次拜会时他已经亲自验过了,有此成绩并不蹊跷。

    真正让他难以淡定的,是那篇策论。

    “……赋税不均,则下困而上不知。下困则逃,逃则税愈少,税少则加派愈急,加派愈急则下愈困……此积弊之由,非贪暴二字可尽括,实乃旧制之不能应时也。”

    贾珝在策论中不骂贪官,不谈朋党,一句“旧制不能应时”,便将整个问题的根源指向了制度本身。

    这种老成之见不象是一个十五岁少年能写出来的东西。

    李守中几乎可以肯定,这小子入学这些时日一直在藏拙,今日这场季考他是有备而来,而且志在必得。他若不知道贾珝打算参加今年乡试,或许会以为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可程敏之前已经跟他通过底,他便明白这不是证明,是铺垫。

    程敏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李守中的反应,见他翻来复去地看那篇策论,也渐渐放了心。贾珝是他接引入监的,这次季考又拿了头名,他面上也有光。若贾珝当真能在今年乡试中举,十五岁中举,何等名声?他作为引路人,自然跟着沾光。退一步说,就算不中,攒一回经验也是好的。

    总归没有坏处,何不成人之美。

    李守中终于放下试卷,缓缓开口:“贾珝。”

    贾珝起身恭声道:“学生在。”

    “老夫问你,这篇策论,你究竟是有感而发,还是为了应付季考?”

    贾珝坦然道:“治国如医病,学生不愿开些不痛不痒的方子来凑字数。这些话未必周全,却是学生真心所想。”

    李守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你在入学之前便已有这般见识,来广业堂这些时日却蛰伏不出,直到今日才展露真章——是程司业同你说了什么,还是你自己打算的?”

    贾珝还没回答,程敏在旁边轻咳一声,先开了口:“大人,这孩子确实是块好料子,您慧眼也看得出。但凡是读书人,哪个没有几分志向呢?他既有这本事,不如趁热打铁,早些历事罢了。”

    李守中捻着胡须,许久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想成全,只是他身为祭酒,需要考虑的东西更多。考送试制度有规矩,不到一年不能参试,若破了例便等于开了一道口子。日后人人都想提前下场,管也管不住。

    可眼下这孩子拿了头名,文章摆在这里,若再用规矩去压,反倒是他李守中不识才了。他沉思良久,终于开口:“乡试考送,按制须修业满一年。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夫给你两个条件。”

    “其一,今年夏天的季考,你再拿一次头名。其二,你须得在堂博士和程司业联名保举,方可破例。”

    李守中看向贾珝,“你可有异议?”

    贾珝郑重行礼道:“学生谨遵大人之命,必不负所望。”

    程敏再次助攻,在旁边补充道:“大人放心,保举之事,下官自会与诸位博士商议。这孩子入监以来功课从未落下,品行亦端正,相信博士们也不会有异议。”

    李祭酒嗯了一声,看向贾珝:“去吧,好生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