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快步走进车间。
这里已经完全改造成标准化组装流水线。
新招来的一百多名女工穿着统一的蓝色罩衣,坐在长条木桌前低头忙碌。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通电的电烙铁。
焊锡味混着木头旧味,在车间里飘着。
工作台上,一缕缕青烟往上冒。
老梁跟在旁边,大声汇报这几天的生产进度。
“陈厂长,按您定的制度,基础底薪加计件提成,大家干劲都足得很。”
“现在天不亮就有人来排队开工,晚上熄灯前,谁都不肯先走。”
他说到这里,声音都压不住兴奋。
“日产量已经到八百台了。”
陈才走到质检台前,随手抽查成品。
防呆接口设计发挥了大作用。
线路板上的元器件根本不会插错位置。
几十台机器插上电源后,声音纯净浑厚,没有杂音。
次品率几乎压到了最低。
这背后,靠的就是陈才提供的跨时代电子元件。
陈才放下耳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很满意。
下一刻,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
车间里不少人眼神都看直了。
陈才抽出五百块钱,拍在老梁手心里。
又补了一叠肉票粮票过去。
“今晚食堂加餐。”
老梁愣了一下。
陈才继续说道:
“让采购员去买半扇猪肉,两只全羊。走熟门路,别怕花钱。”
老梁手都抖了一下。
“半扇猪?两只羊?”
这年头,谁家过年都未必能这么吃。
陈才看着车间里的女工,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今天算庆功。”
“干得好,就该吃肉。”
车间里先是一静。
下一秒,女工们全炸了。
“真有肉吃?”
“半扇猪肉啊!”
“还有羊!”
有人手里的电烙铁都差点放歪,旁边的人赶紧提醒。
欢呼声从一排工作台传到另一排。
这年代谁家能敞开肚皮吃一顿纯肉?
陈才这一句话,直接把工人们的心抓得死死的。
威信这东西,有时候不用开大会。
一顿肉,比十篇报告都管用。
时间到了晚上十点。
女工们陆续下班,返回临时搭建的集体宿舍。
白天热闹的厂区安静下来。
车间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办公室还亮着昏黄的光。
陈才把老梁叫进办公室。
老梁还沉浸在加餐的兴奋里,进门就问:
“陈厂长,明天是不是还继续加班赶产量?”
陈才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
“第三号棉纺仓库的钥匙。”
老梁立刻反应过来,赶紧从腰间取下一串钥匙。
钥匙碰在一起,叮当作响。
他找出其中一把,递到陈才手里。
陈才接过钥匙,语气平静。
“明天凌晨,会有一趟绝密专列送特种元件过来。”
老梁神色一凛。
“绝密专列?”
陈才看着他。
“所以今晚你回家睡觉,不要留在厂里。”
老梁没有半点怀疑。
国家计委、轻工业部、外贸局、高干软卧,这一路的牌面已经摆在眼前。
陈才说有绝密专列,那就一定有。
这种事,不该问的就不能问。
老梁把军挎包重新背好,郑重点头。
“明白,我现在就走。”
他转身离开厂区。
铁皮大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带上。
夜色里,旧木材厂彻底安静下来。
陈才站在办公室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第三号仓库钥匙。
所谓绝密专列,当然只是个借口。
真正要来的东西,不走铁轨。
只走他的绝对仓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