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像没听见。
老梁却把腰挺了挺,心里暗骂一句:你们懂个屁。
时间临近中午。
列车员推着铝皮餐车从通道里过来。
“盒饭,盒饭啊,高粱米干饭,白菜炖粉条。”
胖干部拿出粮票和几毛钱,买了两份饭盒。
铝饭盒一打开,里面是结成块的高粱米饭,旁边扣着一勺白菜炖粉条。
两人拿起筷子,大口嚼着干硬的饭菜。
老梁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下意识看向陈才。
陈才这才从铺位上坐起身。
他拉开身边黑色旅行包的拉链,把手伸进去做遮掩。
意念一沉。
下一刻,他进入绝对仓储空间。
空间里堆着几百吨后世顶级食材。
陈才没有浪费时间,很快挑出几样成品熟食。
包装盒全部剥掉,只留下最普通的铝制饭盒。
片刻后,他把几个饭盒摆在铺位中间的小桌板上。
第一个饭盒打开。
满满一盒红烧肉还冒着热气。
一块块五花肉泛着焦糖色,肥瘦相间,油光在灯下亮得扎眼。
第二个饭盒打开。
里面是一整只烤好的烧鸡,鸡皮金黄,肉香一下冲了出来。
最后一个饭盒里,装着一盒反季节的新鲜小番茄。
红得发亮,水灵得不像这个季节该有的东西。
肉香味瞬间在封闭包厢里炸开。
对面两个干部的筷子停在半空。
胖干部嘴里那口高粱米还没咽下去,眼睛已经死死黏在红烧肉上。
他们饭盒里的白菜粉条,突然就没了味道。
在这个一个月都未必能见几次油星的年代,这一桌东西,已经不是普通饭菜。
这简直是在软卧包厢里开小型招待宴。
胖干部喉结滚了滚。
他想装作不在意,可鼻子不争气,一个劲儿往肉香那边凑。
陈才拿出一双竹筷子,递给老梁。
老梁早就等不住了。
他接过筷子,夹起一块大肥肉塞进嘴里。
肉汁一咬就爆开,顺着嘴角往下淌。
老梁眼睛都亮了。
“香。”
他说完,又扯下一只鸡腿,大口啃了起来。
陈才拿起一颗红色小番茄,咬了一口。
汁水在齿间炸开,清甜味压住了满包厢的油香。
对面两个干部看得人都麻了。
胖干部终于忍不住。
他把自己的饭盒往旁边挪了挪,厚着脸皮凑上来,脸上堆出笑。
“同志,刚才是我们眼拙。您这是在哪个重要部门高就啊?”
老梁正嚼着鸡腿。
他把肉咽下去,腰杆一挺。
“红星联营电子厂。”
这几个字一出来,胖干部脸上的笑直接僵住。
他昨天就在广交会展馆听过这个名字。
那个把西德外商收拾得服服帖帖,一口气拿下一百万马克订单的狠人。
原来坐在他对面的,就是正主。
胖干部脸色刷一下白了。
刚才有多阴阳怪气,现在腰就弯得有多快。
他赶紧把吃了一半的饭盒推到一边,站起身,从兜里摸出一支大前门香烟,双手递过去。
“陈厂长,误会,都是误会。”
“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陈才看都没看那支烟。
他推开香烟,抽出桌上的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
然后,他淡淡开口。
“回你们铺位。”
胖干部嘴唇动了动,不敢再说半个字。
两名纺织局干部灰溜溜缩回上铺。
这一路,他们再也没敢多说一句废话。
火车摇晃了两天一夜。
列车终于停靠在上海火车站。
出站口寒风刮在脸上,带着湿冷的刺骨劲。
老梁紧了紧衣领,提议道:
“陈厂长,要不先去和平饭店放行李,歇一歇?”
陈才直接拒绝。
“不去。”
他拎起旅行包,语气干脆。
“叫车,去虹口木材厂。”
老梁不敢多劝,立刻去找车。
很快,一辆边三轮摩托车载着两人赶到厂区。
旧木材厂的铁皮大门敞开着。
还没进门,就能听见里面整齐的机器运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