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鹤抬头一看,只见一人匆匆从外进来,正是他的下属,参政洪承畴。
“大人!”进了门,洪承畴先向杨鹤行了一礼,接着神色严峻道:“出大事了!”
杨鹤的眼皮子不由跳了跳,急切问道:“何事?”
“刚刚得到消息,王嘉胤部已拿下了安定、清涧两城,兵锋直指延安府!”
“什么!”杨鹤顿时大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消息确切?”
“确切!”洪承畴点点头,伸手柄一份刚接到的军报递了过去。
杨鹤一把抢过,低头细看。
看了两眼,脸上的怒火便再也压抑不住。他抬手狠狠一拍桌子,大骂道:“杜文焕、艾穆无能!张辇是干什么吃的?怎能让贼军轻易就拿下两城?”
杜文焕是营兵游击将军,艾穆是延安府守备。他们两部早就合兵,拥有四千馀人的军力。
杨鹤还在赴任的路上时,杜文焕和艾穆就领兵北上,先后收复了曾被高迎祥占据过的安定、清涧两县,稳住了地方。不久前还继续北进,意图联合北边的麦大年、路锦春部,南北夹击,围剿义军。
可这才过了多久?非但北进毫无进展,反而一下子就被南下的王嘉胤给打了回去。不仅如此,就连刚刚收复的安定、清涧两县,也全落到了王嘉胤的手中。
挟大胜之势,王嘉胤部现在兵分三路,主力直指延安府,偏师朝着延川、韩城两地进攻。反观官军这边,杜文焕、艾穆领兵直接缩回了延安府。延安知府张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火速派人向杨鹤求援。
杨鹤下意识站起身来,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脸上全是焦虑不安。
他刚刚到任,还没等彻底搞清楚陕西的情况、做出相应安排呢,就传来如此坏消息,这让他如何不急?
延安府是陕西重地,乃陕西东北地区最要紧的府城。一旦丢了延安府,等于四分之一的陕西之地全失去了控制。再加之东北方向的高迎祥和东南方向几股新近冒出来的多股反贼,到时候半个陕西彻底糜烂,局势将无法收拾。
“大人,其实怪不得张辇等人。”洪承畴见杨鹤急成这样,不由得在一旁解释道:“原本情况还在我等掌控之中。按照之前的计划,麦大年和路锦春在北,杜文焕和艾穆在南。两部稳扎稳打,步步逼压,依仗城池和地利之便围困贼军。只要不出差错,哪怕暂时剿灭不了贼军,也能把局势控制在可控范围。”
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谁能料到麦大年和路锦春求功心切、轻敌冒进呢?他们所部在高寒岭复灭,就连麦大年和路锦春也在此战中阵亡。如此一来,北边就失去了牵制。不仅让高迎祥北上轻易拿回了府谷,还使得原本的计划彻底落空。”
“麦大年、路锦春兵败的消息传来,杜文焕和艾穆孤掌难鸣,惊恐之下如何能不担忧?现在失去了北边的牵制,王嘉胤等部再无后顾之忧,直接挥兵南下。仅凭杜、艾两部区区不足五千的兵力,要驻守各城也不切实际。这种情况下,主动放弃清涧、安定两城,主力退守延安府,从战术角度来看,也是得当之举。”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眼下要紧的不是如何灭贼,而是怎样确保延安府和延川、韩城不被贼军击破。只要守住这条线,遏制住贼军的势头,才能腾出手来调兵遣将,缓缓图之啊!”
“麦大年、路锦春,死不足惜!”听到这两人的名字,杨鹤心中便是怒火四起。
正如洪承畴所说,原本陕西的局势还是可以控制的。只要南北两军小心从事、稳扎稳打,哪怕暂时歼灭不了这些贼军,也可以把局面遏制在一定范围内。
但现在,随着高寒岭一战、北方的麦大年和路锦春部全军复没,情况瞬间发生了巨变。高迎祥挟大胜拿回了府谷,控制了府谷周边地区;而南下的王嘉胤部也没了来自后方的威胁,毫无顾忌地领兵南下,依仗人多势众,根本不是杜、艾两部所能抵挡的。
如果杜文焕和艾穆在清涧、安定两城节节抵抗,不仅要分兵驻守,而且这两城刚刚收复不久,城中的青壮根本不堪一用。再加之义军中有不少当地百姓,万一里应外合,到时候非但丢了城池,反而会把原本就不足的兵力折进去。
真要是那样的结果,没了足够的兵力,延安府就肯定保不住了。而延安府一旦失守,小半个陕西便彻底糜烂,局势将更加无法收拾。
可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够糟糕了。虽未到最终糜烂的地步,但一个不慎,同样会导致恶果。
一时间,杨鹤心中紧张得不行。来陕西的一路上,他每日对着陕西地图仔细研究,对各地地形可以说已了如指掌。可知道归知道,眼下杨鹤关键手上没有能调用的兵力啊!
他明明心里清楚,应对这个局面的最好办法是立即派兵增援,以重兵驻守延川、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