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常的是邱世虞——邱世虞的欲求变得异常炽热,在卧室、厨房、花房或者随便任意一个地点,都会随时陷入歇斯底里。你不反抗,也并不迎合。他总带着郁积的苦闷和强烈的恨意,发泄到你身上,外化成眼泪和抽搐,活像被你抛弃的大狗,看着好不可怜。
你越来越能感觉到他遏制不住的恨意,他把这些恨意全部加诸于你,仿佛你正是让他歇斯底里、让他变成怪物的罪因。
你当然不会遂他的愿,默然承受无厘头的罪责。你不再理他,只把他当成无理取闹的顽童。你也放弃了求生,因为你的死亡进程,已经被推进大半了
——厨房被里里外外除了菌,操作间多了一把新的电锯,有人送来了手术器械和无菌包。
没有人生病,你知道,这些,是用来送你上黄泉路的。
你照旧每天看报纸,你出版的《察戈民间文学研究》被权威学术杂志列为当代文学研究必读书目,偶尔在当代文学简介里,也会看到某某作品受到你的风格影响。
国兴报刊登了你的最新消息,一位笔名叫周子桓的报界新人,声称你远渡海外治疗腿疾,暂时封笔。接下来一阵子,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消息,你的名字越来越少被报界和文学界提及。
——你的社会性死亡以一种晦暗不明的方式被昭告天下,你还算庆幸,邱世虞给你留了最后的体面。
你的消失没有引发任何议论,所有人都默认你迟早会出现,可能带着一本新书,也可能又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言论。
甚至,如果传出你在国外身故,众人也只会觉得你得到了精心照料,不幸遭遇医疗事故,但得以善终。
可树苗等不到你善终。于是当天傍晚,邱世虞便把你推进了厨房。
烹饪间的红木长桌铺上了无菌布,旁边摆放着安瓿瓶和针管。求生本能一瞬间活了过来,你抓着门框,极力扭着脖子,仰起头哀求: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求求你……我不……”
他钳着你的手肘一捏,你的手臂瞬间麻了,手指失力一松,他推你进去,反手带上了门。
他把你推到长桌边,放在你常坐的地方。你攥着桌子,拼命的摇头:
“求你了……世虞哥,你喜欢我,你知道我不是杜确,但你从来没揭发过我,你一定喜欢我,对吧?”
他弹开安瓿瓶,听完你的话偏了偏头。你不放过他任何一点回应,隔着长桌直直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捏起针管,他把针头插进安瓿瓶里,透明的液体很快被吸了干净。
他推动活塞柄,排干管身的空气,又弹开一枚安瓿瓶,抽干液体。一连抽了四管,他转过身,看到被你揉皱了无菌布,无奈地“啧”了一声。
“世虞哥,我不想死……我还有用,我还有用的,”他步步逼近,你抵着桌子,不自觉地一步步后退,“我能做宣传,我有舆论基础,我掌握察戈报界所有权威关系,我还有文学和学术影响力——”
他扯掉无菌布,换了张新的。
“求求你……求你……”
他放下针管,矮身蹲下,跟你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别哭了,哭得像个花猫。”
他抽了条餐巾,替你擦掉脸上的泪。他脱了你的衣服,拦腰把你抱上长桌。
他没有理会你的哀求,于心不忍似的,俯身给了你一个安抚的吻。
“我怕你疼,专门提前去学的,”他晃了晃手里的麻醉针,“乖一点,打完针睡一觉,不疼的。”
“邱世虞!”
你猛然攥住他的胳膊,直直地瞪着他,双目几近眦裂。你逃不过一死,没有什么好怕的了。你歇斯底里地嘶吼:
“你要吃了我?你这个怪物!你要吃了我?”
邱世虞笑了笑,像是觉得你幼稚得可爱:
“乖乖,我没看错,你是真的聪明。”
“可是,”他俯下身,用目光描摹你的轮廓,是一寸一厘都不愿放过,“你忘记擦掉冷库的轮子痕迹了,所以这次不算你聪明,算我不小心。”
“放屁!你他妈压根没想过瞒我!”
邱世虞又笑了笑,还是一贯风轻云淡的模样:
“好吧,你猜对了。你是我的唯一的伴侣,我们要共度余生的。我当然不会瞒着你。”
“变态!你没有人性,你是个怪物,是我瞎了眼!”
“乖乖,不许这样说!”他揪住你的嘴巴,“我会生气。”
“我有人性,我喜欢你。”
他放开你的嘴唇,顺着你的下巴,一路滑下去,看向你的目光翻腾着浓烈的欲望,极力向你证明:“我看你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