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地朝着码头爬。
右臂手肘磨掉了一整块皮,皮在地上蹭着,肉盖了一个又一个血印。裤子也被磨穿了,膝盖拖在地上,划拉出两条血痕。你路过狗吠,又听见鸡鸣,终于隐约看见码头的影子。
你伏在暗处,码头的巡卫没看见你。你看着巡卫走远,踽踽地挪往货箱集散地。你找到出口句和国的集散地,抽出胸前口袋里的钢笔,捅进装原棉的防水尼龙袋。你扯开裂口,钻了进去。
原棉袋子里又闷又热,可你觉得很舒服。被大团大团温暖的棉花包裹着,让你觉得很安全。
你阖上眼睛,睡了个溽热的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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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睁开眼,满目苍白。这一觉你睡得太安稳,以至于你许久回不过神,大脑懵懵懂懂,慢半拍才感受到手肘和膝盖钻心的痛。
“杜先生,醒了?”
斯文克制的嗓音有点儿熟悉,你循声看过去,有人推门而入。
是田中信。
你的理智迅速归位,头皮乍然一紧。
是田中信!
他信步走来,俯身查看你的伤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秉着呼吸,眼球跟着他的动作转来转去。
他看你并无大碍,直起身,拉过椅子坐下。你动了动,手腕被拉力拉回去,你低头一看,被子上印着察戈医院的字样,你两只手腕上绑了橡皮绳,橡皮绳穿过床底,把你整个人捆在床上。
“出于……安全考虑,”田中信顿了顿,“暂时委屈一下你。”
你抬眼看他,大局已定,你的心里只有疲惫:
“你们怎么发现的?”
田中信嘴角勾了勾,很不明显,但你看得清楚,他笑你不自量力:“我们收到了您的报纸。”
是小叫花子。
你疲惫地阖上眼,又睁开,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是王孝昌?”
“嗯?谁是王孝昌?”
田中信想了几秒,突然笑了:“哦,你说那个小乞丐啊。”
“当然不是,”他摇了摇头,像想起什么不值一提的事似的,顺嘴提了一句,“他死了。”
死了?
你闭上眼,心底泛起密密的刺痛。
算了,早晚都要死的。
再睁开眼,你便不再看田中信了。你拒绝交流的姿态很坚定,但他并不考虑你的意愿。他陡然站得笔挺,挺胸抬头,俨乎其然道:
“介绍一下,鄙人田中信,服役八年,历任句和国联合参谋部情报局情报处评价科科长、金英班特训导师,现任征伐计划东大陆情报处处长,系帝国东大陆情报主负责人。”
他介绍完毕,放松下来。你怔怔地看着他,他又恢复了漠然的礼节:
“邱先生是我们句和的友好合作伙伴,邱先生的爱人要去句和国做客,我们当然要夹道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