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要帮董既白报仇,等于在众人面前亮了明牌。除了和邱世虞结婚,你从没有公然站过队。你知道你的行为很冒进,可是你想做,不那样做的话,你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良心。
假如你还真的有这种东西。
你其实没有什么好办法,你只是一个搞文字工作的。你生在一个好时代,帝国破碎,各部分头目没有战争宣传的意识,正好给了你这种拿文字投机的人一个空子。
文宣最强大的效用,便是与政军拧成一股绳。你比谁都清楚这点,你当初和邱世虞结合,也正是因为邱世虞比旁人更有战争宣传的远见。
你已经公然树敌,再也不能继续骑驴找马了。你最好的合作对象就是邱世虞,你必须试探出邱世虞的想法。
没错,哪怕到现在,你还是不知道邱世虞到底隶属于谁。你醒来之后,他也没跟你说任何关于张承圭的事。
你没有合作的筹码,你的未来何去何从,全系在邱世虞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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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邱世虞踩刹车,把钥匙扔给门童,嘱咐门童洗车。他率先下车,绕到你这边。
佣人已经把轮椅撑开了,他拦腰抱起你,失重的那一瞬间,你几乎以为他要把你扔出去。
好在他只是把你放在轮椅上,你又安全了。他让佣人推你进去休息,你连忙攥住他的衣袖,他转头看你,用眼神问你怎么了。
你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缠人,脸上一讪,问邱世虞:“……你去哪?”
邱世虞只当你刚经了接二连三的大事离不得人,安慰地朝你笑笑:
“去厨房,炖点汤,给你补补。”
“我……”
他走到你身后,推着你走向厨房:“既然你不需要休息,那就陪我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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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世虞把你推到你平时坐的地方,把书全推到你手边,让你且等一会。然后转身脱了外套,换上了厨袍。
今天的午餐是猪骨高汤,猪筒骨已经在冷水里泡上了,邱世虞卷好袖子,拿出猪骨沥了沥,然后丢进冷水锅里,开火焯水。
你拿了本书翻开,借着看书的幌子,偷看邱世虞流畅的动作。他把猪筒骨和母鸡放进砂锅,又伸长了胳膊,抓取八角桂皮白芷和当归。
他调完火候就转了身,你来不及闪避,被他捉个正着,慌忙低头端坐,胡乱看纸上的字。
你听见他轻笑了一声,更窘得无地自容。他信步走来,双手支在桌上,你不敢抬头,他一把抽走了你的书。
“看什么呢?”他看着书念,“兹奉旨以军务未竣,待用孔亟,厘局不能全裁,是圣明实已鉴及。”
是李大人的覆陈折子,他合上书看了看封面:“国朝奏疏选?你看这个干嘛?”
“哦,随便翻翻。”
邱世虞把书还给你,歪坐在桌上,叹了口气:“世道变了,从前为官治国只需要揣测君意。”
你抬眼看他,觉得讶异。他很少跟你聊这些,你希望他接着说下去:
“现在呢?”
“现在,”他看了你一眼,若有所指,“得凝聚民心。”
语毕,你们都沉默了。他没有去忙别的,你也没借故回避沉默。你们对视着,像互相试探,又像互相较量。
你知道,你没有什么筹码能拿出来和邱世虞相较的,与其等他探出来你的底,不如先手出棋,不至于太被动。
于是你低了头,露出了温驯的后颈:
“哥,帮帮我。”
你抬头看着他,没有算计,也没有伪装。你决定把一部分底牌交出去,作为你合作的诚意:
“我……去玉树□□花闹,是……”
“探我的底?”
你头皮一紧,脑子里像有跟弦乍然断开,“啪”地一下,抽得你脑浆四溅。邱世虞只揉了揉你的头发,说:
“杜确,你很聪明,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摸到玉树□□花。”
头上的大手像重达千斤,明明动作很轻,你却动也不敢动。
邱世虞又说:
“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
邱世虞笑得云淡风轻。你煞费苦心的调查,原来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何必费这么大劲呢?你查不出来的。”
“你……都知道?”
邱世虞脸上的笑还是淡淡的,看得你恼火。你不明就里:“为什么?”
“你……”邱世虞顿了顿,嗤笑一下,改了口,“你不信我。”
而你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你不老实,你不听话,你自作聪明。
或许从一开始,他便想让你乖乖跟着他,帮他团结后方、拨弄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