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木折扇光滑的扇骨,硬生生打断了洪武大帝征服草原的施法前摇。
老朱满脸不耐烦地回过头。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狠狠剐了朱璟一眼。
“老六,你又发什么神经?”
老朱大手一挥,颇有些扫兴地低喝。
“没看朕正排兵布阵呢吗!等朕的钢铁长龙开进大漠,有你数钱的时候!”
朱璟没接这个画得比天还大的饼。
他唰地一声收起折扇,顺手往后腰的锦带里一插。
紧接着,朱璟右手一翻,像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用赤金打造的算盘。
阳光一照,黄澄澄的金光直晃人的眼。
“啪嗒,啪嗒。”
朱璟修长的手指在金算盘上飞快拨弄。
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在死寂的天工院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父皇,您先别急着分兵派将,威风是抖够了。”
朱璟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要债鬼般和善的微笑。
“可儿臣刚才说的话,您是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老朱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这造火车和铺铁路的买卖,天策商会虽然能干。”
朱璟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天价的工钱和材料费,您打算拿什么结?”
这句话一出,刚才还热血沸腾的武将们瞬间安静了。
空气里那股子狂热的战意,像被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灭。
老朱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冷哼了一声。
“笑话!朕的大明富有四海,还能差了你修路的这几个铜板?”
“几个铜板?”
朱璟差点被老爹这毫无常识的口气给逗乐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算盘上拨出一串长长的残影。
“行,那儿臣今天就给您好好算算这笔经济账。”
朱璟端著金算盘,大步走到那张两丈多长的羊皮图纸前。
他指著图纸底部那两条笔直的平行线。
“先说这枕木。”
朱璟声音清脆,吐字如刀。
“几十万根上好的原木,得防腐防虫,还得请十万劳工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这人工和木材的流水,少说得大几十万两白银吧?”
老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这算什么大钱?人工朕来出!朕下道旨,调沿途的卫所兵去挖土!”
“那是过去的老黄历了!”
朱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朱的白嫖念头。
“天策基建包工,讲究个废除徭役。干活就得给现钱,还得管肉管饭!”
“您要是敢强征劳役,这路我还不修了呢!”
老朱被怼得翻了个白眼,咬著牙嘟囔。
“行,人工钱朝廷捏著鼻子认了。那这木头能值几个钱?”
“木头是不值钱,可压在木头上面的东西要命啊。”
朱璟将手里的金算盘翻了个面,重重地敲在图纸的铁轨上。
“父皇,您真以为那日行千里的火车,是能在烂泥巴和木头上跑的吗?”
他转过头,冲著身后满脸机油的宋青书扬了扬下巴。
“宋院长,给皇上和诸位大人普及一下,这铁轨得用什么料。”
宋青书正拿着块脏抹布擦手。
听到朱璟点名,这疯子立马来了精神,大跨步走到图纸前。
“回陛下!这火车头上拉着几十万斤的辎重,分量重如泰山!”
宋青书眼珠子瞪得溜圆,扯著破锣嗓子大喊。
“要是铺一般的熟铁,火车碾过去不到十里地,铁轨就得卷刃断裂!”
“甚至连车带人都得翻进沟里,摔成一堆废铜烂铁!”
宋青书伸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厚度。
“必须得用百炼精钢!纯正的好钢!两条铁轨,一路铺到塞外!”
此话一出,大明武将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蓝玉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腿肚子直打转。
“纯纯正的好钢铺在地上当路走?”
蓝玉结结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娘咧!咱们神机营打刀用的精钢,一斤就得一两银子啊!”
朱璟满意地看了蓝玉一眼,手指再次拨动算盘。
“蓝将军算数不错。”
“这精钢铁轨,加上造出车头那台巨型蒸汽机的成本。”
朱璟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资本家剥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