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朱那张布满风霜的大黑脸上,愣是找不出半点觉得疼的表情。
他眼底的狂热,早就彻底燃烧成了熊熊大火,直接屏蔽了所有痛觉。
朱璟刚才搓着手指头要钱的动作,被老朱华丽丽地无视了。
洪武大帝此刻满脑子,都是那头冒着黑烟、日行千里的钢铁巨龙。
哪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工钱和材料费。
“好!好!好!”
老朱连着吼了三个好字,激动得浑身的明黄色常服都在剧烈发颤。
他一把推开朱璟挡在前面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冲到了高台最边缘。
老朱指着地上那张两丈多长的羊皮图纸,眼珠子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蓝玉!徐达!你们给朕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底下的武将们赶紧伸长了脖子,像群等待喂食的饿狼般望向高台。
“以前咱们打鞑子,几十万民夫推著独轮车,在泥坑里摸爬滚打。”
老朱吐沫星子横飞,在台上焦躁地走来走去。
“到了冬天大雪封山,战马冻死饿死,弟兄们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老朱猛地一指图纸上的巨型火车头,声音拔高了八度。
“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老六造的这个铁疙瘩,咱们的粮草辎重,一次能拉五十万斤!”
台下的武将们听得连连倒吸凉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想啊!”
老朱双手在半空中挥舞,生动地描绘起那幅降维打击的绝世画面。
“外头刮著刺骨的白毛风,咱们大明的军汉坐在铁车厢里。”
“一边烤着火盆,一边喝着热茶,翘著二郎腿唱着小曲儿!”
老朱越说越兴奋,一脚踩在汉白玉栏杆上,活像个占山为王的悍匪。
“车头上给朕架著十挺加特林菩萨,车厢里再拉上几百门红衣大炮!”
“这钢铁长龙一路‘哐当哐当’地开过去,风雪无阻!”
“直接给朕怼到北元大汗王保保的王帐大门口!”
底下的武将方阵里,已经有人开始激动得直咽口水了。
“王保保那帮鞑子还没睡醒呢,咱们的黄铜子弹就先喂到他们嘴里了!”
老朱哈哈大笑,粗犷的笑声震得天工院的牌坊直落灰。
“他们那四条腿的破马,跑得过这吃煤炭的铁轮子吗?”
“拿他们的天灵盖,来撞咱们的铁皮壳子吗!”
死寂。
整个天工院门前,维持了短短两秒钟的死寂。
紧接着,武将方阵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天灵盖的狂吼。
压抑在心头的憋屈和对战争的渴望,在此刻犹如火山般喷发。
“干他娘的!这仗要是这么打,老子能把王保保的脑袋当球踢!”
蓝玉激动得原地蹦了三尺高,眼眶都红透了。
他转身一把薅住旁边一个工部匠人的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铁锹呢!给老子拿铁锹来!”
蓝玉急得直跳脚,粗壮的胳膊青筋暴起。
“老子一刻都等不了了,现在就去城外刨土,给皇上修那什么铁路!”
魏国公徐达也是老泪纵横,一双粗糙的大手拍得啪啪作响。
“苍天有眼啊!大明有此神物,我等武将再无后勤断绝之忧!”
徐达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那些平时管钱粮的文官。
“以后谁敢再克扣咱们的军粮,老夫就拿双管喷子轰他娘的!”
文官队伍里,胡惟庸和户部尚书缩成了一团。
他们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生怕这帮兵痞当场发疯走火。
这群杀才现在不仅有火铳,还有了这种变态的运兵神车。
以后朝堂上,哪还有他们这群耍笔杆子的说话份儿?
老朱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战意冲天的骄兵悍将。
他只觉得这辈子,连当年在鄱阳湖打赢陈友谅时,都没这么痛快过。
“铮——”
老朱猛地拔出腰间的象牙短铳,朝天上虚指了一下。
全场的狂吼声瞬间平息,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候皇帝的旨意。
“传朕旨意!”
老朱的声音虽然因为激动而沙哑,却透著一股不可违抗的霸绝之气。
“从今天起,大明倾举国之力,砸锅卖铁也要给朕铺路!”
他霸气地挥动火铳,仿佛已经看到了铁轨铺进蒙古包的壮丽画卷。
“先给朕修一条从应天府,直通塞外大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