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折个中。每一百里铁路,连工带料”
“造价就是一百万两白银!”
轰!
这个数字一出来,天工院门前直接炸了锅。
文臣武将像是被人同时掐住了脖子,全场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一百万两?才铺一百里地?”
李善长脚下一滑,拐杖直接飞了出去,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他那张老脸白得像张宣纸。
老朱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汉白玉栏杆。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从应天府到北平,再从北平出关到大漠”
老朱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脑子里飞速盘算著距离。
这满打满算,少说也有三四千里地啊!
朱璟根本没打算放过他,直接把金算盘怼到了老朱眼前。
“父皇,不用算了,儿臣给您算好了。”
“这条平元铁路修通,前期投入至少需要四千万两现银!”
朱璟收起算盘,双手一摊,露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笔钱要是砸进去,足以让咱们大明现在的国库,来来回回破产十次。”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在人群中蔓延。
刚才还做着横扫草原美梦的武将们,这会儿全低下了头。
四千万两白银啊!
把他们这群丘八扒光了卖肉,也凑不够这天文数字的零头。
老朱站在高台上,脸上的狂热褪得干干净净。
一阵秋风吹过,他只觉得后脊背嗖嗖地直冒凉风。
他堂堂大明开国皇帝,刚才大话说得震天响。
现在却被自己的亲儿子,拿着一个金算盘,硬生生把脸皮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老六你、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老朱咬著后槽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哪有修个路要四千万两的?你小子肯定是在里面吃回扣了!”
朱璟也不恼,慢条斯理地将金算盘塞回袖口。
“父皇,天策商会的账目清清楚楚,您可以派户部来查。”
“您要是嫌贵,大可以自己找工部去造。只要他们能炼出铺路的好钢来。”
一旁刚当上工部祖师爷的单尚书,吓得直接趴在地上装死。
开什么玩笑?
大明现在的土法炼钢,连铺一里路的钢轨都凑不齐。
老朱彻底没辙了。
他知道,老六这小子捏住了大明的死穴。
这火车和铁路,全天下只有天策商会能造得出来。
老朱僵硬地转过脖子,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幽幽地盯上了远处的户部尚书。
“国库现在到底还能挤出多少现钱来?”
户部尚书干瘦的身子猛地一哆嗦。
他苦着一张脸,连滚带爬地凑到台阶下,声音里带着哭腔。
“回陛下,前些日子您刚把江南的盐税抵押给六殿下买火铳”
户部尚书快哭出来了,脑袋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现在国库账面上的存银,连那几口大铜箱子里的耗子都饿跑了。”
“满打满算,还剩不到一百三十万两啊!”
一百三十万两。
修铁路连个车头都买不起。
老朱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秋日里冰凉的空气。
再睁开眼时,这位洪武大帝的眼底,闪过一抹厚颜无耻的精光。
既然讲理讲不通,掏钱又掏不起。
那就只能拿出他朱重八这辈子闯荡江湖的绝学了。
老朱突然换上了一副慈祥到让人发毛的笑脸。
他搓著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笑眯眯地朝着朱璟走近了两步。
那副亲热的模样,活像个在街头骗小孩糖葫芦的无赖。
老朱一把揽住朱璟的肩膀,压低了嗓门。
“老六啊,你看这大明江山早晚是你们兄弟的。”
“咱爷俩谈钱多伤感情,要不这修路的钱,你先给爹垫上?”
两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在老朱宽厚的肩膀上荡开。
檀香木折扇光滑的扇骨,硬生生打断了洪武大帝征服草原的施法前摇。
老朱满脸不耐烦地回过头。
他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狠狠剐了朱璟一眼。
“老六,你又发什么神经?”
老朱大手一挥,颇有些扫兴地低喝。
“没看朕正排兵布阵呢吗!等朕的钢铁长龙开进大漠,有你数钱的时候!”
朱璟没接这个画得比天还大的饼。
他唰地一声收起折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