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有两丈多长的巨型羊皮图纸,在天工院门前的秋风中被瞬间抖开。
坚韧的羊皮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面即将出征的巨型战旗。
老朱迫不及待地一步跨上前。
他伸著脖子,一双虎目死死盯在图纸上,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李善长和胡惟庸等一帮文臣也大著胆子凑了过来。
众人围着这幅超长的画卷,左看右看,硬是没一个人能看懂。
图纸上画著的,根本不是刚才那台粗糙丑陋的三轮车。
而是一头长得没有尽头、由无数个方方正正的铁壳子连接而成的怪物。
最前面那个硕大的车头,画著高耸的烟囱,正喷吐著夸张的黑色浓烟。
车身下方,则是密密麻麻、多到数不清的精钢齿轮和连杆。
“老六,这是个啥物件?”
老朱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满脸狐疑地指著图纸。
“这长得一节一节的,怎么看怎么像条成了精的铁蜈蚣啊?”
“我看像一条长了轮子的长虫!”
蓝玉双手抱在胸前,在一旁砸吧著嘴点评。
“殿下,您弄这么长个家伙,拐弯的时候不得把自己绊跟头啊?”
“没见识的土包子!”
旁边浑身机油的宋青书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骂了一句。
他刚想指著图纸科普,却被朱璟用折扇敲了一下肩膀,拦了下来。
朱璟慢条斯理地走到图纸正中央,手指轻轻滑过那长长的车身线条。
他看着满脸懵懂的大明君臣,嘴角勾起一抹骄傲且自信的轻笑。
“父皇,蓝将军。”
朱璟手腕一转,折扇指向图纸最前方的那个巨大车头。
“刚才那台三轮车,在天工院只能算个给小娃娃试手的玩具。”
“而图纸上画著的这头钢铁长龙,才是它真正的形态!”
朱璟的声音突然拔高,清脆的嗓音在广场上空回荡。
“这玩意儿,本皇子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蒸汽火车!”
蒸汽火车?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的古人全都在嘴里默默咀嚼了一遍,满脑子都是问号。
“为何叫火车?它能在火里跑不成?”老朱急切地追问。
“因为它吃的是煤炭,肚子里烧的是熊熊烈火!”
朱璟走到一旁,从护卫手里拿过一根细长的紫檀木教鞭。
他用教鞭点着火车底部那两条平行的笔直线条。
“不过,这铁疙瘩造出来以后,分量重得超乎你们的想象。”
朱璟看着工部尚书单老头,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单大人,就算是你铺出来的水泥路,也绝对承受不住它的碾压。”
“它一旦跑起来,能把水泥地直接压成齑粉!”
单尚书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那那这庞然大物该怎么上路?难不成让它在水里游?”
“当然不是。”
朱璟的教鞭重重敲击在图纸下方的平行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咱们得给它专门铺设道路!”
“用上好的精钢,打造出两条笔直的双轨,底下垫上粗壮的枕木和碎石。”
朱璟张开双臂,描绘出一幅震撼时代的宏伟蓝图。
“这种专供它行驶的精钢双轨道路,本皇子称之为——铁路!”
“铺铁轨?!”
户部尚书一听这话,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六殿下,拿铁铺路,这得花多少银子啊!把大明卖了也铺不起啊!”
“闭嘴!听老六把话说完!”
老朱一脚踹在户部尚书的屁股上,眼睛却像长在图纸上拔不下来了。
他那属于顶级统帅的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的价值,绝对能远超铺路的成本。
朱璟压根没理会户部的哭穷,他看着老朱,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父皇,您刚才问,这玩意儿造大了能拉多少东西?”
朱璟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猛地一握拳。
“只要铺好了铁路,只要给锅炉里填满煤炭,加满清水。”
他盯着老朱那双因为充血而通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一列蒸汽火车,能一次性拖拽五十万斤的粮草辎重!”
“或者,能轻轻松松拉上几百门重型红衣大炮!”
“轰——”
这几个数字,就像在人群中引爆了一颗重磅炸弹。
五十万斤!
几百门大炮!
徐达的呼吸瞬间停滞了,老脸憋得通红。
他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