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沾满机油的手,毫无顾忌地拍在烧得发红的锅炉铁皮上。
“嘶啦”一声,皮肉被烫得冒起白烟。
几个晶莹透亮的大水泡,瞬间在手背上鼓了起来。
可宋青书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上的老朱,笑声癫狂得让人头皮发麻。
老朱站在汉白玉高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那双杀过无数鞑子的大手,此刻正僵在半空,微微发颤。
满朝文武更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这铁疙瘩横冲直撞的狂暴气势,把这群大明土包子的胆都快吓破了。
“老老六。”
老朱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指著那台还在“哧哧”吐着白汽的丑陋三轮车。
“这到底是个什么妖物?没长腿,也没套马,怎么就能自己跑?”
朱璟唰地展开手里的檀香木折扇。
他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下台阶。
“父皇,这可不是什么妖物。”
朱璟走到宋青书身边,伸手拍了拍那块厚实的生铁挡板。
“这玩意儿,天工院给它取了个名,叫蒸汽机。”
“蒸汽机?”
老朱皱紧了眉头,满脸疑惑。
“吃煤喝水的铁蛤蟆?”
文官队伍里的宋濂,此刻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提着青色的朝服下摆,像个灵活的瘦猴一样窜了出来。
“殿下!这莫非就是您之前讲过的,那什么物理大道的实物化境?!”
宋濂盯着那冒烟的锅炉,眼冒绿光。
那张老脸上全是狂热,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朱璟赞许地点点头,顺手把宋青书从发烫的锅炉上拽了下来。
“宋大人脑子转得就是快。”
朱璟折扇一指,开始给这帮古人上降维打击的科普课。
“这道理其实简单得很。”
“大家平时烧水做饭,水开了之后,那壶盖是不是会被水汽顶得直往上蹦?”
群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胡惟庸摸著山羊胡嘀咕:“这连三岁小儿都知道。”
“这蒸汽机,就是把那顶起壶盖的力量,放大了千倍万倍!”
朱璟用扇骨敲击著车身上的粗壮连杆,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把开水烧出来的蒸汽,死死憋在铁罐子里,逼着它们去推这根杆子。”
朱璟指著随着气压前后滑动的活塞。
“杆子再带动底下的齿轮,这股子洪荒之力,就能让铁轱辘自己转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老朱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点门道。
这铁疙瘩,是靠烧开水跑起来的。
“烧开水就能跑?”
蓝玉从武将堆里挤了出来,满脸写着不信邪。
他大著胆子凑近,伸手想去摸那飞速转动的齿轮。
“这软绵绵的水汽,能有多大劲?顶多也就用来拉个磨吧。”
“拉磨?”
一听这话,旁边的宋青书瞬间炸毛了。
这个科技疯子猛地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死死盯着蓝玉。
“你个练块的肌肉棒子懂个屁!”
宋青书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是工业的心脏!是跨时代的钢铁巨兽!”
蓝玉被骂得一愣,刚想拔腰间的短铳,却被宋青书接下来的举动惊呆了。
宋青书一脚踹开脚边的煤渣,冲著后面的天工院匠人疯狂招手。
“去!把库房里那条拴铁锚的拇指粗铁链拿来!”
几个匠人连滚带爬地跑开。
不多时,他们吭哧吭哧地扛着一条黑沉沉的粗大铁链跑了回来。
宋青书一把夺过铁链,一头死死扣在蒸汽三轮车的尾部拖钩上。
随后,他拖着另一头,径直走向了天工院大门前。
那里,矗立著两尊用整块汉白玉雕刻而成的巨大镇宅石狮子。
“咔哒!”
铁链绕过左边那尊石狮子的底座,被宋青书用一把大铁锁牢牢锁死。
“他要干什么?”
胡惟庸缩著脖子,往李善长身后躲了躲。
蓝玉看着那绷直的铁链,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疯子不是想用这破铁车,去拉那尊石狮子吧?”
蓝玉抱着膀子,毫无顾忌地大声嘲笑起来。
“六殿下,那石狮子可是实打实的两千斤重!”
“昨天安放的时候,可是动用了十头健牛,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