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璟刚在奉天殿外提出要建天工院。
老朱当场大笔一挥,直接在京城最繁华的秦淮河畔,强行划出了一千亩风水宝地。
不仅如此,老朱金口玉言,直接把这新衙门提拔到了跟六部平起平坐的地位。
七天后。
天工院那座高达五丈的汉白玉大牌坊前,红绸高悬,人声鼎沸。
地上铺满了大红鞭炮燃放后的碎纸屑。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喜庆又刺鼻的火药味。
满朝文武今天全到了,没一个敢托病请假的。
毕竟连大儒宋濂,现在都天天追在六殿下屁股后面讨教“牛顿定律”。
谁还敢对这个搞科学的衙门说半个“不”字?
“老陈,你见过这天工院的院长没?”
长兴侯耿炳文斜挎著那把燧发枪,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僚。
“六殿下说这人是个百年不遇的旷世奇才,我怎么打听一圈,京城里没这号人物啊?”
同僚摇了摇头,压低声音。
“鬼知道!听说这院长脾气古怪得很,整天把自己关在地窖里敲敲打打。”
另一边的文官队伍里,胡惟庸也在跟李善长咬耳朵。
“韩国公,吉时眼看就要到了。”
“这正院长连个影子都没露,排场比皇上还大,这不是存心给咱们下马威吗?”
李善长拄著拐杖,眯著老眼看向高台上的那对皇家父子。
“且看着吧。六殿下如今圣眷正隆,他护着的人,谁敢动?”
高台中央的太师椅上,老朱正端著茶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刮著茶叶沫子。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五爪金龙常服,本想来露个脸、显摆显摆皇威。
结果在这儿硬生生吹了半个时辰的秋风,连正主的面都没见着。
老朱那暴脾气顿时压不住了。
他把青花瓷茶碗重重地磕在方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六!”
老朱虎著脸,转头瞪着旁边正在摇折扇的朱璟。
“你找的这个什么狗屁院长,到底还来不来了?”
“让朕和文武百官在这儿干等他一个白身?他脑袋是不是不想要了!”
蓝玉见缝插针,赶紧凑上前拱火。
“陛下息怒,末将看那小子八成是没见过这等大阵仗。”
蓝玉咧开大嘴,笑得一脸嘲讽。
“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哪个被窝里尿裤子,吓得不敢出门了呢!”
这话刚落地,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一派胡言!”
宋濂穿着崭新的青色长袍,胡子气得乱翘,直接从人群里跳了出来。
他现在可是物理学的头号狂热死忠粉,谁敢侮辱搞科学的,他就跟谁拼命。
“搞科研的奇才,那是能用世俗礼法来约束的吗?”
宋濂指著蓝玉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人家指不定正到了演算数据的关键时刻,你这等粗鄙武夫懂个屁!”
蓝玉被这老头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老酸儒怎么突然间变得比他还像个火药桶。
“行了,都少说两句。”
朱璟唰地收起折扇,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
“父皇,您别急,我保证他今天绝对会给您一个天大的惊喜。”
老朱冷哼一声,正要再骂两句。
突然。
远处的长街尽头,隐隐传来一阵沉闷、怪异的声响。
“哐当!哧——哐当!哧——”
这声音很有节奏,就像是有个力大无穷的铁匠,正在用巨锤狠狠砸击着地面。
连带着天工院门前的青石板,都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什么动静?”
蒋??脸色骤变,身为锦衣卫指挥使的直觉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来人!列阵!护驾!”
几百名锦衣卫瞬间拔出腰间的绣春刀,如临大敌般将高台围了个水泄不通。
武将们也纷纷摘下肩膀上的火枪,咔哒咔哒地拉开了击锤。
沉闷的撞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直冲云霄的黑色浓烟,以及一种刺耳的尖啸。
长街两旁的百姓吓得纷纷尖叫逃窜。
连两边店铺的窗户纸,都被这怪异的声浪震得嗡嗡作响。
“保护皇上!有妖物袭城!”
李善长吓得拐杖一扔,直接钻进了供桌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