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跪在冰冷的汉白玉地砖上,扯著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几个穿着绿袍的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上广场。
老朱大步跨过来,一脚踹在太医屁股上,催促他们赶紧把脉。
大明朝的文臣领袖要是被火炮吓死在奉天殿外,这乐子可就大了。
太医令哆嗦著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宋濂干瘦的手腕上。
一摸脉,太医令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陛下宋老大人这脉象,犹如风中残烛啊。”
太医令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直打颤。
“这是怒火攻心,加上信仰崩塌导致的心死之兆,药石无医啊!”
老朱一听,脸色顿时黑成了锅底。
“放屁!什么叫心死?朕不管,要是救不活他,你们太医院全去给他陪葬!”
此时的宋濂,确实已经醒了。
但他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蓝天,眼珠子定得像两颗灰白色的琉璃珠。
大炮轰平山头的画面,把他读了一辈子的孔孟之道炸得渣都不剩。
“没用了圣人之言救不了天下”
宋濂嘴唇惨白,干瘪的胸膛艰难地起伏著,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蛮夷若来,我等唯有引颈受戮,大道亡矣。”
周围的文臣听得直抹眼泪。
李善长连连叹气,胡惟庸更是干嚎著拿袖子抹眼角,其实连半滴眼泪都没掉。
“行了行了,都别嚎丧了,人还没死呢。”
朱璟摇著檀香木折扇,慢悠悠地排开众人,走到宋濂身边。
他嫌弃地用扇骨推开太医。
“心病还须心药医,你们开那些酸苦的汤药有个屁用。”
朱璟蹲下身,一撩月白色的锦袍下摆,随意地坐在了宋濂旁边。
他伸手从地上捡起一颗圆润的紫檀木佛珠。
这应该是刚才哪位官员慌乱中扯断了手串掉下来的。
“宋大人,您觉得孔孟之道救不了大明,对吧?”
朱璟将佛珠捏在两指之间,在宋濂那双空洞的眼前晃了晃。
“那您想不想学一门,能把蛮夷打得跪下叫祖宗的真理?”
宋濂的眼珠子微微转动了一下,死灰般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微光。
“殿下莫要拿妖术来折辱老臣了。”
宋濂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语气里满是绝望。
“人力岂能移山填海,那是妖魔的手段。”
“妖术?”
朱璟嗤笑一声,直接松开两根手指。
“吧嗒。”
紫檀木佛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您看这颗珠子。”朱璟指着地上的佛珠。
“它为什么是往下掉,而不是往天上飞?”
围在旁边的文武百官全愣住了。
老朱皱起眉头,胡惟庸更是满脸茫然,心想六殿下莫不是傻了?
宋濂迟钝地眨了眨眼,本能地回答。
“此乃万物沉降之理,重物自然坠地,这有何稀奇?”
“错!”
朱璟折扇一合,重重敲在石板上。
“这叫万有引力!是因为咱们脚下这个大圆球,有一种看不见的吸力。”
“它把树木、海水、你我,还有这颗佛珠,死死地吸在地皮上!”
宋濂愣住了,原本浑浊的脑海里,仿佛闪过一道微弱的闪电。
朱璟捡起佛珠,站起身,手臂一挥。
佛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两丈外的台阶下。
“宋大人,您刚才说大炮是妖术。”
朱璟走到台阶边缘,指著佛珠落下的轨迹。
“可您知道吗,那炮弹飞在半空中的路线,跟这颗佛珠一模一样!”
“这叫抛物线!”
朱璟转过身,看着宋濂,声音清脆且掷地有声。
“只要我知道火药燃烧产生的推力,算上炮弹的重量,再算上刚才说的重力。”
“我就能用算术,精准地算出这发炮弹,会砸在几里外的哪一寸泥土上!”
寂静。
整个汉白玉广场上,连风声似乎都停滞了。
宋濂那死灰般的眼睛,突然开始剧烈地收缩。
作为天下读书人的领袖,他的智商绝对是大明顶尖的存在。
朱璟这两句看似简单的话,却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直接切开了天地运行的表象。
“算出落点?”
宋濂挣扎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