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推开胡惟庸搀扶的手。
他死死盯着朱璟,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没错,全靠算!”
朱璟再次抛出一个炸雷。
“大炮开火时,炮身为什么会往后猛退一段距离?”
“这叫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你推空气一把,空气就反推你一把!”
朱璟摊开双手,仿佛掌控著整个宇宙的真理。
“这一切,没有妖魔鬼怪,没有神仙施法。”
“全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数学逻辑!”
宋濂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钻研的是人与人的关系,是君臣父子的人伦大道。
可朱璟现在展现在他面前的,是天地万物运转的至高法则!
是星辰为何运转,是江河为何流淌,是火炮为何能轰平山头的宇宙本源!
严丝合缝。
完美无瑕。
毫无破绽!
这种纯粹的理性和数理逻辑,对于一个追求了一辈子“大道”的顶级儒生来说。
有着一种致命的、无可抗拒的诱惑力。
宋濂脑海里那座坍塌的孔孟大厦废墟上。
一座名为“科学”的钢铁堡垒,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拔地而起。
“这这门学问”
宋濂嘴唇发紫,双手死死抠着地砖,骨节泛白。
“殿下,这门学问叫什么名字?”
朱璟收起脸上的笑意,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庄重神情。
他微微低头,看着这位终于开窍的大儒。
“宋大人,这门探究万物之理的学问,我称它为——物理。”
朱璟的声音不大,却砸得所有人心头狂震。
“您说孔孟之道救不了天下,那是因为刀枪不长眼。”
“但我这门物理,能造坚船利炮,能让大明百姓吃饱穿暖,这才是真正的强国大道!”
太医令跪在旁边,看傻了眼。
他刚才还说宋大人心脉枯竭,马上就要咽气了。
结果现在呢?
宋濂那张死气沉沉的老脸上,突然泛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眼底那片死灰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饿狼还要可怕的狂热绿光!
那是求知欲的火焰,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疯狂!
“物理万物之理!好一个万物之理!”
宋濂大笑出声,声音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要死不活的病态。
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动作矫健得简直像个十八岁的小伙子。
旁边的胡惟庸躲闪不及,被宋濂一胳膊肘撞翻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在满朝文武和老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名满天下、平时古板守旧的文臣领袖。
直接提着大红色的朝服下摆,翻身向前一扑。
“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宋濂双手伏地,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终于得到了糖果的孩童。
他仰起头,死死抱住朱璟的小腿,嘶哑的嗓音里满是不顾一切的决绝。
“六殿下!老朽这半辈子全是白活了!”
“老朽愿辞去太师之位,散尽家财,只求殿下收我为徒,教老朽这物理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