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画风突变的大明朝堂,人手一把火铳
    他连正眼都没看底下跪着的百官。

    老朱此刻正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明黄色的软绸布。

    他正全神贯注地擦拭著一把造型精巧的短柄火铳。

    那把火铳的握把是用整块象牙雕刻而成。

    枪管上甚至还镶嵌著细密的金丝盘龙花纹。

    在殿内几百盏黄油大烛的照耀下,闪烁著奢华且致命的冷光。

    这可是昨晚朱璟专门送进宫的定制版防身手铳”。

    当然,这把枪的造价,老朱已经在明年的盐税账本上扣除了整整五千两。

    “哈——”

    老朱对着象牙枪托哈了一口气,又用黄绸布使劲蹭了两下。

    直到枪托亮得能照出他那张大黑脸,这才满意地咂了咂嘴。

    “都平身吧。”

    老朱连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他顺手把那把象牙火铳摆在龙案最显眼的位置,这才端起了一国之君的架子。

    百官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文官们一看皇帝这德行,心彻底凉了半截。

    本以为皇上能管管这群兵痞,弄半天,最大的悍匪头子就坐在那张龙椅上!

    朱璟今天难得没有逃早朝。

    他穿着一身皇子常服,没骨头似的靠在武将方阵最前排的柱子上。

    他看着这满殿的长枪短炮,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六殿下,昨儿那批货的枪油有点不够润啊。”

    蓝玉凑到朱璟身边,压低声音抱怨。

    “我昨晚在院子里搂着枪睡了一宿,今早起来觉得枪管有点涩。”

    朱璟翻了个白眼,拿折扇敲了一下蓝玉的胳膊。

    “你当那是你媳妇呢?还搂着睡!”

    “高级枪油一两银子一小瓶,去天策商会的柜台刷脸拿,概不赊账。

    这俩人在这儿交头接耳地谈论军火买卖。

    后头的武将们也没闲着。

    徐达把三把长枪整整齐齐地靠在金柱上。

    他正跟旁边的副将传授经验。

    “这火药装填的时候,必须得压实了!压得越实,打得越远!”

    “等过几天火枪营建起来,老夫亲自带你们去校场练枪法!”

    大殿里充斥着武将们粗鄙的探讨声。

    有人甚至端起枪,闭着一只眼,把枪口对准了房梁上的雕花彩绘,比划着瞄准的姿势。

    嘴里还发出“突突突”的怪声。

    这等庄严肃穆的朝政大殿,硬生生被他们搞成了街头的火器交流黑市!

    胡惟庸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风。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理学大儒,太子太师宋濂。

    这位年近古稀、桃李满天下的文臣之首,此刻正死死盯着对面的武将方阵。

    宋濂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

    他头上的乌纱帽微微颤抖,稀疏的山羊胡子像是触电了一样,一根根直楞楞地翘著。

    “有辱斯文真乃有辱斯文!”

    宋濂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

    他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讲究的是克己复礼,是朝堂上的阴阳平衡。

    武将上朝连带刃的刀都不准拿,这可是祖宗传下来的铁律!

    可现在呢?

    这帮粗鄙的武夫,竟然扛着这种奇技淫巧的杀戮之器,在奉天殿上公然炫耀!

    甚至连龙椅上的皇帝都跟着一起胡闹!

    这要是传到后世史书上,大明朝廷岂不成了天下读书人眼里的笑柄!

    宋濂的双眼瞬间布满了通红的血丝。

    他咬碎了后槽牙,一把甩开旁边试图拉拽他的李善长。

    “砰”的一声闷响。

    宋濂一步跨出文官队列,大红色的朝服下摆在半空中甩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他昂首挺胸地走到大殿正中央,犹如一根宁折不弯的钢筋。

    殿内嘈杂的讨论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气得浑身发抖的老儒生身上。

    蓝玉放下手里的短铳,皱着眉头看过去。

    老朱也停下了盘枪的手,眯起眼睛盯着台阶下的宋濂。

    宋濂没有看皇帝,而是猛地转过身。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颤巍巍地指著蓝玉和那一帮全副武装的武将。

    “荒唐!简直是斯文扫地!”

    宋濂的声音凄厉高亢,犹如杜鹃啼血,震得大殿上的回音久久不散。

    “朝堂乃议政圣地,尔等武夫竟敢携带奇技淫巧的杀戮之器上殿,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礼义廉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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