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大明开国第一名将、魏国公徐达,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单膝跪地。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攥著朱璟的月白色锦袍下摆。
“六殿下!算老臣求您了!”
徐达急得眼冒绿光,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朱璟的折扇上。
“老臣在天幕里看得真真的,除了这笨重的大铁疙瘩,您还有短管的神器!”
他松开一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了一个长长的形状。
老脸涨得通红,像个在路边讨糖吃的倔老头。
“就是那种拿在手里,一扣机括,能打出一大片铁砂子的兵器!”
“有了那玩意儿,老夫一个人就能去平了倭寇的老巢,赶紧给老夫来一把喷子吧!”
整个地下靶场,瞬间静得只剩下加特林枪管发出的“滋滋”散热声。
瘫坐在泥地里的蓝玉,脑子里像被劈进了一道炸雷。
对啊!
冷兵器打不过这铁疙瘩,老子干嘛非要拿刀去砍?
打不过就加入啊!只要手里也端著这喷火的管子,谁还敢说老子要失业!
蓝玉猛地一拍大腿,像个弹簧似的从地上蹦了起来。
他一脚踢开刚才还视若珍宝的雁翎刀。
“当啷”一声脆响,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宝刀,像破铜烂铁一样滚进了臭水沟。
“六殿下!末将刚才说话大声了点,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蓝玉一个滑步窜到高台下,厚著脸皮挤开徐达。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硬生生挤出一个谄媚的狗腿笑容。
“末将是个粗人,有眼不识泰山!”
蓝玉搓着手,哈喇子都快流到下巴上了。
“您那喷子给末将也整一把呗?末将拿身家性命给您担保,绝不走火!”
这两人一带头,剩下的武将如梦初醒。
“咣当!咔嚓!”
整个靶场里响起了一片兵器落地的脆响。
什么祖传的长枪、削铁如泥的宝剑、开了刃的宣花斧。
全被这帮大明老兵痞像扔垃圾一样甩得满天飞。
“殿下!末将也要!末将愿意拿半年的俸禄来换!”
“去你娘的半年俸禄,老子出十年的!殿下,先给我配发一把!”
“别挤啊!长兴侯你踩着老子脚背了!”
眨眼间的功夫。
这群刚才还自闭得像霜打茄子的骄兵悍将,嗷嗷叫着扑向了青石高台。
里三层外三层,把朱璟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阵势,活像是在抢灯会上的免费馒头。
老朱站在马车轱辘边上,看着这群为了抢兵器连脸都不要的老部下,脸都绿了。
他刚才还沉浸在加特林的震撼里没回过神。
一转眼,这帮孙子居然打算越过皇帝,私自找老六分装备了!
“都给朕住手!反了你们了!”
老朱一脚踹翻一个挡路的副将,提着褐色常服的下摆就冲进了人堆。
洪武大帝的威严在此刻完全失去了作用。
这帮武将为了抢到跨时代的火器,硬是装聋作哑。
老朱气得连踢带踹,好不容易才挤到朱璟面前。
他一把推开抱着朱璟大腿的徐达,自己抢占了最有利的地形。
“老六,你老实交代,那种短管子的火器,你到底藏了多少!”
老朱眼底闪烁著资本家般的贪婪,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
“别想糊弄朕,天幕里你的罗网刺客可是人手一把!”
朱璟被这帮浑身汗臭味的兵痞熏得直翻白眼。
他用力将皱巴巴的锦袍从老朱手里拽回来,唰地一声展开折扇。
“停!都给本皇子闭嘴!”
朱璟拿折扇敲了敲身后的机枪铁座,发出一声脆响。
震耳欲聋的争抢声瞬间平息。
几十双如狼似虎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在朱璟的嘴唇上。
“想要喷子是吧?想要火铳是吧?”
朱璟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奸商专属的冷笑。
“行啊,本皇子这里敞开供应。”
底下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蓝玉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不过,亲兄弟明算账。”
朱璟话锋一转,手里的折扇慢悠悠地摇了两下。
“这火器是我天工院砸了海量银子研发出来的,可不是大白菜。”
“想要装备,拿钱来买。”
欢呼声戛然而止。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