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捂住了藏私房钱的胸口。
“老六,你掉钱眼里了?给朝廷的军队配发武器,你还要收朕的钱?”
“父皇,您这话说的。”
朱璟满脸的理直气壮,连连摇头。
“刚才您也听户部尚书念账本了,国库穷得连老鼠都待不下去。”
“我要是白送给朝廷,天策商会的资金链明天就得断裂。”
朱璟伸出两根手指,在老朱面前晃了晃。
“不二价,一把新式燧发枪,五百两白银。”
“徐大将军要的那种双管霰弹枪,一千两白银一把,子弹另算。”
“嘶——”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两白银!
这在大明,足够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买套带三进院子的大宅门了!
“你打劫啊!”
蓝玉瞪圆了牛眼,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一根铁管子卖一千两?你怎么不去抢!”
朱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傻子一样看着蓝玉。
“蓝大将军,抢劫哪有卖军火赚钱快?”
“你嫌贵?嫌贵你回去捡起你的大刀片子,去海边跟倭寇慢慢对砍啊。”
蓝玉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木屑,打死他也不想再回到冷兵器时代了。
老朱咬著牙,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国库没钱,这笔军购经费根本批不下来。
可要是让这帮海匪在沿海猖狂,大明的脸面往哪搁?海关的税还怎么收?
老朱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辣。
“行!朕买了!”
“国库没现银,朕拿江南道明年的盐税抵押给你!”
此话一出,文官队伍里的胡惟庸吓得差点背过气去。
“陛下不可啊!拿盐税抵押,朝廷明年吃什么!”
“闭嘴!打不赢仗,你们全去喝西北风!”
老朱一嗓子把胡惟庸吼了回去,转头死死盯着朱璟。
“先给朕拿五百把出来!朕要亲自组建一支火枪营!”
有皇帝带头,武将们彻底疯了。
反正这仗打赢了有军功,抢回来的战利品足够回本了。
“殿下!末将拿京城的两套宅子抵押,要三把喷子!”
“老子出五千两!给我来五把,弹药管够!”
“都闪开!我把小妾卖了也要凑够一千两!”
看着这群丧失理智的狂热买家,朱璟终于满意地笑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把大明军队的装备换代,顺便狠狠宰他们一笔。
朱璟合拢折扇,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清秋,去地窖开库房,给诸位大人验验货。”
沈清秋强忍着笑意,福了福身子。
她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罗网暗卫,转身走进了靶场深处的一条幽暗通道。
不多时,通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木头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八个膀大腰圆的暗卫,两人一组。
吭哧吭哧地抬着四个巨大厚重的黑漆樟木箱子,走回了青石高台前。
箱子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扬起的灰尘在阳光下胡乱飞舞。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几千双眼睛死死锁定在那四个黑漆木箱上,眼神灼热得能把箱子烧穿。
老朱搓着手,急不可耐地往前凑了半步。
“赶紧的!给朕打开看看这五百两银子的铁棍长啥样!”
一名暗卫走上前,手里握著一把精钢打造的短柄撬棍。
他将扁平的撬头顺着木箱边缘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嘎吱——”
伴随着木刺断裂的脆响,沉重的箱盖被一把掀开。
阳光瞬间倾泻进箱底。
没有金银珠宝的珠光宝气,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硬杀机。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几十支造型奇特、线条流畅的管状兵器。
枪托是用上好的胡桃木打磨而成,泛著温润的哑光。
那细长笔直的枪管,却透著一股嗜血的冰冷。
空气仿佛凝固了。
蓝玉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伸出粗糙的大手,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火枪。
他摸著那冰凉的枪管,眼睛越瞪越大,嘴唇哆嗦著挤出一句话。
“我的老天爷,殿下,您管这叫打鸟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