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炼精钢打造的雁翎刀,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弹起一蓬刺鼻的硝烟。
蓝玉张著大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双腿一软,像个被抽了筋的皮影人,直接瘫坐在了满地泥灰里。
粗糙的大手在泥土里胡乱扒拉了两下,似乎想抓住点什么。
可抓起来的,全是那些被加特林打得稀烂的木屑和碎牛皮。
整个地下靶场,死寂得让人浑身发毛。
刚才那阵撕裂空气的金属咆哮,仿佛还停留在众人的耳膜里来回冲撞。
高台上,那尊钢铁怪物枪管上的白烟还没散尽。
大明这帮骄兵悍将,此刻全都没了脾气。
长兴侯耿炳文靠在山壁上,两条腿抖得像秋风里的筛子。
他引以为傲的防守阵型,在这铁疙瘩面前,简直连张窗户纸都不如。
几个年轻点的副将,更是眼圈发红,手脚冰凉得像一块块玄冰。
他们三岁起早贪黑地扎马步、练刀枪。
夏天晒掉皮,冬天磨出血,苦练了二三十年的绝世武艺。
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在千军万马中取上将首级。
可现在呢?
人家只需要往铁座上一靠,慢悠悠地摇几下那个黑乎乎的把手。
你就是西楚霸王再世,也得瞬间变成一地碎肉渣子!
这哪是打仗?这纯粹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这还打个屁啊”
蓝玉双手捂住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沙哑嘟囔。
他把头深深埋进双膝之间,彻底自闭了。
“老子练了一辈子的刀,砍卷了不知道多少把好铁。”
蓝玉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胖大妈。
“结果呢?连这铁疙瘩喘口气儿的功夫都挡不住啊!”
听着蓝玉这番崩溃的哭诉,武将方阵里响起一片长吁短叹。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每一个大明军汉的心头。
冷兵器时代,在今天,在这个刺鼻的靶场里。
被这六根黄铜管子无情地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朱璟掏出丝帕,嫌弃地擦了擦手心里的枪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世界观崩塌的老兵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著?刚才不还嗷嗷叫着要带三万精骑平推海岛吗?”
朱璟把脏手帕随手一丢,翘起个二郎腿。
“蓝将军,你那精钢斩马刀呢?拿出来去跟这尊菩萨比划比划?”
蓝玉捂著脸,死活不吭声,假装自己是块长了毛的石头。
开什么玩笑?去跟那玩意儿比划?那叫上赶着投胎!
老朱扶著马车轱辘,总算把气喘匀了。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蒋??,迈著还有些发飘的步子,一点点走到高台边。
他看着那一整片被削掉半尺深的地皮,眼珠子亮得吓人。
恐惧褪去后,洪武大帝骨子里的那股战争狂热,再次被彻底点燃。
“老六,你这铁蛤蟆”
老朱咽了口唾沫,指著加特林的手指头还在微微发颤。
“要是摆在长城关口上,那北元的十万铁骑冲过来,岂不是送菜?”
朱璟笑着打了个响指。
“父皇英明。别说十万,就是二十万,只要子弹管够。”
“他们连咱们大明城墙的砖缝都摸不到。”
老朱一听这话,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老脸通红。
“好!太好了!这才是镇国神器!”
他大步跨上台阶,恨不得直接把加特林抱进自己怀里。
“单老头呢!工部立刻照着这个样式,给朕连夜赶制一千台出来!”
单尚书刚才吓得钻进了车底,这会儿手脚并用地爬出来。
他顶着满头杂草,苦着一张老脸喊冤。
“陛下饶命啊!这精巧的机括,工部的铁匠看都没看过,怎么造得出来!”
朱璟伸手拦住正要发飙的老朱,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父皇,您别难为单大人了,这玩意儿是天工院的最高机密。”
“就算我把图纸给他们,他们也打不出能承受这种高温的精钢枪管。”
老朱急了,一把攥住朱璟的袖子。
“那怎么办?这么好的杀器,总不能就只有这一台吧!”
“造是可以造,但这玩意儿,烧钱。”
朱璟竖起三根手指,在老朱面前晃了晃。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