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梆”两声闷响,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
“六殿下,您说的火力覆盖,就是靠这个铁蛤蟆喷水?”
蓝玉咧开大嘴,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连个开刃的刀口都没有,这几根铁管子能干啥?当棒槌使吗?”
武将队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在他们这帮刀口舔血的老兵眼里,不能见红的兵器,那就是废铜烂铁。
“是啊殿下,这玩意儿看着挺沉,推到阵前还不够碍事的。”
“依末将看,还不如给兄弟们多打两把精钢斩马刀来得实在!”
老朱背着手,围着高台转了半圈,也是满脸的狐疑。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火器无非就是突火枪和红衣大炮。
眼前这个长著六根管子的铁刺猬,他是真看不出半点杀伤力。
“老六,你别卖关子了,这铁疙瘩到底怎么个玩法?”老朱皱着眉头催促。
朱璟懒得跟这帮冷兵器时代的土鳖废话。
他随手将折扇插回后腰,一撩月白色的锦袍下摆,稳稳当当地坐进了机枪后头的铁座里。
这姿势,不像是要杀敌,倒像是大少爷准备躺下听曲儿。
“清秋,上供。”朱璟头也不回地打了个响指。
沈清秋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冲著阴影处招了招手。
两名戴着恶鬼面具的罗网暗卫,立刻像幽灵一样滑了出来。
他们两人合力,吭哧吭哧地抬着一个沉甸甸的黑漆木箱,搁在了机枪右侧。
箱盖一掀开。
阳光洒进去,折射出一片刺眼的金黄色光芒。
里面整整齐齐地盘著一条长长的、全是用黄铜打造的尖锐物什。
一枚枚子弹首尾相连,就像一条蛰伏的黄铜毒蛇。
老朱伸长了脖子,看直了眼。
“这黄澄澄的全是铜打的?你小子拿铜钱造暗器呢,这得费多少钱!”
“父皇,这叫子弹,是送那帮倭寇上西天的盘缠。”
朱璟咧嘴一笑,随手扯过子弹带的一头。
“咔哒”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子弹带被顺滑地卡进了加特林的进弹口。
朱璟双手握住右侧那根粗壮的手摇把手,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眼底那股纨绔子弟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诸位,都把耳朵捂严实了。”
朱璟直视著正前方几百步外、密密麻麻的木人桩方阵。
“别怪本皇子没提醒你们,一会儿要是崩碎了后槽牙,天策商会可不赔医药费。”
蓝玉嗤笑一声,不屑地抱起双臂。
“殿下放心开火!末将在死人堆里睡觉都不带捂耳朵的,还怕你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
朱璟的手臂猛然发力,沉重的精钢齿轮组瞬间咬合。
伴随着摇把疯狂转动,六根黄铜枪管开始急速旋转,化作一团模糊的残影。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震碎灵魂的金属咆哮声,毫无预兆地在靶场中央轰然炸开!
这不是打雷,这特娘的简直是天塌了!
半尺长的刺眼火舌,从六根枪管中如怒龙般疯狂喷吐而出。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撕裂了周遭的空气,带着一种能把人五脏六腑都震碎的恐怖压迫感。
蓝玉首当其冲,整个人像被重锤砸中了胸口。
他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横练筋骨,在这连绵不绝的音爆声面前,竟软得像烂泥。
“哎哟卧槽!”
蓝玉惨叫一声,直接捂著耳朵蹲在了地上。
哪还有半点大明猛将的威风,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
老朱的反应最快,一把捂住耳朵,死死缩在马车轱辘后面。
他瞪大了眼珠子,眼底全是被这毁天灭地的动静震出来的血丝。
就在众人吓得抱头鼠窜的时候,更恐怖的画面出现了。
正前方两百步外。
那些套著厚实生牛皮甲、用来模拟敌军重步兵的粗壮木人桩。
在加特林喷吐的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就像风中的烂纸糊。
黄铜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狠狠撕裂了生牛皮。
紧接着,又如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凿穿了成人大腿粗的实心木桩。
“砰砰砰砰!”
木屑伴随着碎裂的牛皮,在半空中疯狂炸开。
没有惨叫,没有哀嚎,只有纯粹的、降维打击式的单方面屠杀。
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