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一阵阵如闷雷般的拍击声。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穿透云层,歪歪斜斜地砸在帐外的拴马桩上。
它的翅膀上还沾著干涸的血迹,那是三天前突围时留下的伤。
这是乌恩其潜入京城后,放飞的第一道报平安的飞鸽。
帐帘被人从里面猛地掀开。
北元齐王、被朱元璋亲口誉为“天下奇男子”的王保保,大步跨了出来。
他一把抓起木桩上的信鸽,熟练地从竹筒里抠出密信。
抖开那张发黄的羊皮纸扫了一眼,干裂的嘴唇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大帅,乌恩其得手了?”
副将帖木儿搓着手凑上来,满脸的横肉都在兴奋地抖动。
王保保转身走回大帐,将密信重重拍在桌案的巨大地图上。
“这十三个死士,是本王花了十年心血,用活人肉喂出来的恶狼。”
“他们已经顺利摸进了应天府十里范围的破庙。”
帐内的几名北元悍将齐刷刷地直起身子,眼里直冒绿光。
王保保指着地图上代表大明京城的位置,手指狠狠戳了下去。
“明晚灯会,只要白莲教的圣女在内应和。”
“朱元璋那颗老头颅,必将成为咱们北元祭天的贡品!”
“拿酒来!咱们今晚提前给乌恩其勇士庆功!”
副将赶忙端起一海碗热腾腾的马奶酒,双手递了过去。
王保保刚端起海碗,还没来得及送到嘴边。
帐外的天空,毫无预兆地亮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色。
那块悬挂在草原上空、这几天把全天下搅得鸡犬不宁的金光天幕。
再次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
“大帅!快看天上!”
守门的亲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吓得连手里的弯刀都丢了。
王保保眉头一皱,大步流星地走出帐篷。
他仰起头,眯着眼睛望向那血红色的苍穹。
天幕上,清晰地倒映出一座四面漏风的破庙。
画面中央,正是他刚刚还在众将面前吹嘘的头号死士乌恩其。
以及那十几个武装到牙齿的精锐手下。
“这不是乌恩其吗?天幕怎么在放他们?”
帖木儿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套。
王保保的心里却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危险的预感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碾碎了他作为北元战神的所有骄傲。
天幕中,一群戴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如幽灵般降临破庙。
没有叫阵厮杀,只有干脆利落的单方面收割。
王保保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死士,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瞬间抹了脖子。
那些黑衣人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残影。
毒针、袖箭、细如发丝的钢丝线。
每一种杀人手段,都毒辣得让人遍体生寒。
“这这不可能!”
王保保猛地倒退两步,一脚踩进了泥坑里,溅了一裤腿的泥水。
他死死瞪大眼睛,眼珠子上瞬间爬满了红血丝。
“这群黑衣人是哪来的怪物?就算是大明最精锐的亲军,也绝不可能有这种诡异的身手!”
副将帖木儿手里的马奶酒洒了一地。
这帮草原汉子平日里连狼群都不怕,此刻却被天幕上的屠杀吓得直打哆嗦。
“大帅你看!乌恩其乌恩其放了第二只求援信鸽!”
天幕的画面里,乌恩其拼死扔出信鸽,随后被一剑穿喉。
王保保双目赤红,死死锁住那只飞入夜空的鸽子。
只要求援情报能传回草原,只要能摸清这股恐怖势力的底细,北元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砰——”
天幕中传出一声低沉且撕裂空气的异响。
那只已经飞入云层、连肉眼都快看不清的信鸽。
瞬间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腥红的血雾,碎肉夹杂着羽毛洋洋洒洒地飘落。
画面一转。
一座距离破庙的山头上。
一个脸上涂著黑油彩的刺客,正端著一把带着长筒的怪异铁器。
黑洞洞的枪口处,一缕青烟正被夜风吹散。
旁白那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般在草原上空回荡。
“罗网特制装备:八百步外指哪打哪——天策一型狙击步枪。”
大帐外的空地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