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张巨大的金色天幕此刻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仿佛随时要滴出血来。
朱璟手心捏了一把冷汗。
但他往下瞅了一眼,紧张的情绪瞬间被一股荒诞感冲淡。
一楼大厅,白花花的银锭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满朝文武全挤在柜台前,红着眼珠子抢夺那几张印着花纹的股票。
“让开!咱出两百万两!”
一声中气十足的爆喝,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人群被几个粗壮的汉子强行扒开。
一个穿着粗布长衫、头戴瓜皮帽的老头,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李善长刚想骂娘,回头一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胡惟庸更是吓得把手里的银票死死塞进袖口。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微服出宫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老朱身后跟着四五个便衣大内侍卫,正呼哧呼哧地抬着三个沉甸甸的大铁箱。
“老头子怎么跑这凑热闹来了?”
朱璟趴在二楼栏杆上,挑了挑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老朱没搭理二楼的逆子,径直走到柜台前,大手一拍。
“给咱算算,这两百万两现银,能换多少干股?”
算账先生吓得结巴了,求助地看向二楼。
朱璟打了个响指。
沈清秋立刻会意,抱着一沓厚厚的特制股权书跑下楼,恭恭敬敬地递给老朱。
“陛下,这是您独占的两成干股,年底按大明商会的净利润分红。”
老朱接过股权书,沾著唾沫数了三遍。
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褶子全笑开了花。
他把纸小心翼翼地贴身揣进怀里,还警惕地捂了捂胸口。
“重八啊重八,你可真是个老财迷。”朱璟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他知道,这把稳了。
大明朝最大的股东已经下场。
造反?
造个屁的反!
这就叫资本捆绑,利益均沾。
他用一千万两白银的本金,加上大航海时代的无尽蓝图,把大明的统治阶级全拉上了贼船。
老朱一拿头份,底下的大臣们更疯了。
皇帝都带头买,这买卖还能亏?
“胡丞相,你刚才不是说家里揭不开锅了吗?怎么袖子里还藏着五万两?”
蓝玉赤著膀子,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胡惟庸的谎言。
胡惟庸老脸一红,梗著脖子反驳。
“这是老夫准备给孙子娶媳妇的聘礼!拿来投给六殿下,也是为了大明的千秋万代!”
“呸,酸腐!”蓝玉转头看向柜台,“我再加三万两,把南洋香料航线的份额给我留点!”
李善长拄著新捡回来的拐杖,凑到宋濂身边。
“宋老头,你那几本破书卖了没?凑够十两银子买一股,也够你喝几个月茶了。”
宋濂气得胡子乱颤,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拍在桌上。
“老夫这是支持六殿下格物致知,去探索海外蛮夷之地!”
朱璟倚在红木柱子上,看着这帮老滑头斗嘴,忍不住乐出了声。
什么党争,什么淮西勋贵,什么浙东集团。
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全成了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大明朝堂的画风,彻底从尔虞我诈的政治绞肉机,变成了和谐探讨年化收益率的商业局。
只要这帮人手里还攥著天策舰队的股票。
谁要是敢在奉天殿上弹劾他朱璟意图谋反。
不用他狡辩,老朱第一个拿鞋底抽死那丫的。
就算老朱不动手,这帮指望着他发财的文武百官,也能用唾沫星子把弹劾的人淹死。
“殿下,加特林搬出来了。”
沈清秋气喘吁吁地跑回二楼,手里提着一个用黑布裹着的沉重金属疙瘩。
她的手腕勒出了红印,脸色有些发白。
朱璟收起笑容,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系统警报声已经密集得连成了一线。
楼下的大厅里,老朱正搂着蓝玉的肩膀,唾沫横飞地畅想未来。
“等那铁甲舰下水,咱亲自去打头阵!把那些海外蛮子的金库全搬空!”
“嗡——”
突然,一阵低沉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轰鸣声,从九天之上砸落。
整个交易所的木制横梁,被震得簌簌掉灰。
大厅里的狂热瞬间被这股诡异的力量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