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脸上那朵灿烂的菊花笑,彻底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朱璟,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耳朵生了老茧。
“你刚才说啥?”
老朱掏了掏耳朵,布满血丝的眼珠子快瞪出了眼眶。
“爹拿皇位跟你换两成干股,你不仅不谢恩,还让爹加钱?”
他当了一辈子皇帝,向来只有他抄别人的家、抢别人的钱。
今天低三下四跟自己儿子要点股份,竟然被反向要价了!
这小子的心,是黑心棉做的吧?
“父皇,您别急着瞪眼啊。”
朱璟不仅没躲,反而从宽大的锦缎袖口里,慢吞吞地摸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算盘。
“啪”的一声轻响。
朱璟把小算盘端端正正地摆在茶几上,拨正了算珠。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是合伙做买卖,账必须算清楚。”
老朱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倒上来,胸膛像风箱一样呼哧直响。
“这天下都是你的了,你还差爹这两成干股的钱?”
他指著外头,手指头直发颤,“外头那帮狗才要是知道你这么抠搜,得笑掉大牙!”
“天下是个空壳子啊。”
朱璟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修长的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拂。
“劈里啪啦”的清脆碰撞声,在昏暗的偏厅里格外刺耳。
“父皇,您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
朱璟抬起头,眼神里透著股精打细算的商人狡黠。
“天幕里那铁甲巨舰,看着威风吧?一炮轰平一座岛,解气吧?”
老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您知道,这威风是用多少真金白银堆出来的吗?”
朱璟指尖翻飞,算珠被拨得上下乱窜。
“那铁疙瘩浑身都是精钢,一艘船光是造价,起步就得五百万两现银!”
老朱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脊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
五百万两?
把户部尚书赵勉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这还没算后勤保养呢。”
朱璟继续往老朱的心窝子上扎刀。
“主炮开一炮,填进去的定装火药和实心炮弹,那就得扔进去上百两银子。”
“这叫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咱们那叫打仗吗?那是拿银砖砸人!”
老朱听得两眼发黑,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一直以为老六账面上有三千四百万两,这辈子都花不完。
现在看来,这要是真造个几十艘铁甲舰,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那、那咋办?”
老朱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塌了下去。
“国库穷得都能跑耗子,爹是真拿不出钱来给你入股啊。”
“没钱不要紧,您可以拿政策来抵押啊。”
朱璟嘴角一挑,终于图穷匕见。
他绕着老朱走了一圈,那眼神活像个盯着肥羊的奸商。
“第一条,开放海禁。”
朱璟伸出一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
“大明现在的片板不得下海,纯粹是作茧自缚。天策商会的商船,以后要光明正大地挂大明龙旗出洋!”
老朱眉头一皱,这可是他登基时定下的规矩。
但想想天幕里那万国来朝的画面,他一咬牙,重重地点了下头。
“成!这事儿爹准了!”
“第二条,免税。”
朱璟紧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天策商会名下的所有产业,前三年不交朝廷一文钱的商税,全当是您拿来入股的本金。”
“你做梦!”
老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蹦了起来。
“不交税?那户部那帮老头子吃什么!京营的将士喝西北风啊!”
“您别急着跳脚啊。”
朱璟按住老朱的肩膀,硬生生把他摁回了太师椅上。
“儿臣不仅不让您掏钱,还能帮您把外面那群官员的腰包,全掏个干干净净。”
老朱一听这话,刚要发飙的火气瞬间熄灭。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唰”地一下爆发出刺眼的绿光。
“掏空百官的腰包?怎么掏?”
“发行股票。”
朱璟嘴里蹦出了一个老朱这辈子都没听过的新鲜词。
他端起冷透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