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半扇破旧的雕花窗户没关严实,漏进来一地清冷的白月光。
老朱背靠着厚实的房门,干巴的手指头捏住门闩。
“咔哒”一声,他把门闩插得死死的,还用力往回拽了两下。
确认外面推不开,他这才转过身。
朱璟后背紧紧贴著冰凉的砖墙,双手抱在胸前。
活像个被恶霸逼进死胡同的小媳妇,满眼警惕。
“父皇,您到底想干嘛?”
朱璟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发颤。
“劫财真没有,要命就这一条啊!”
老朱咧开嘴笑了。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在月光下生动得很。
两排整齐的大白牙晃得人眼晕。
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抬起双手,用力搓了起来。
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摩擦著,发出“沙沙”的粗糙声响。
这动作,愣是让他搓出了一股子垂涎三尺的贪婪味道。
“老六啊,外头风大,还净是些碎嘴子。”
老朱凑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那语气里,透著一股子他当皇帝以来从未有过的谄媚。
“咱父子俩在这儿,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老朱嘿嘿笑着,指了指门外大厅的方向。
“爹刚才在外面,可是听得分明。”
“你几句话,就把胡惟庸那老王八蛋的底裤都给扒干净了。”
老朱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一声。
“连他婆娘用的胭脂,都是你的买卖。这手段,高啊!”
他拍了拍朱璟的肩膀,满脸赞赏。
“比爹当年在鄱阳湖打陈友谅,还要利索几分!”
朱璟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
他太了解这老头子了。
平时一瞪眼就要抽人,今天笑得这么甜,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父皇,您有话直说吧。”
朱璟往旁边挪了半步,躲开那只拍肩膀的大手。
“您这副笑脸,儿臣心里实在毛得慌。”
老朱搓了搓手,又往前凑了半步。
一股子汗酸味混著烂泥的土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你老实跟爹透个底。”
老朱眯起眼睛,眼底泛起一层幽绿的光。
“这天策商会,一年到头到底能搂多少现银?”
“外头那帮耀武扬威的大官,是不是全在给你打白工?”
朱璟叹了口气。
知道今晚这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索性也就不装了。
“也谈不上打白工,大家各取所需罢了。”
朱璟耸了耸肩,语气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慵懒。
“大明朝官员的俸禄,您心里最清楚。”
“靠那点死工资,他们在京城连个像样的四合院都买不起。”
他摆弄著袖口上一根脱落的金线。
“儿臣无非是给他们提供了点消遣的玩意儿。”
“顺便,把他们平日里刮来的油水,合法地收回口袋而已。”
老朱听得两眼放光,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朱璟的胳膊。
“好小子!爹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
老朱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他咬了咬牙,终于图穷匕见。
“老六,咱父子俩商量个正经事儿。”
老朱死死盯着朱璟的眼睛,语气诱惑得像个拐卖人口的拍花子。
“你把天策商会的份子,分给爹两成干股,行不行?”
朱璟一听,像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蹦了起来。
“两成干股?您怎么不去抢啊!”
他用力甩开老朱的手,瞪圆了眼睛。
“父皇,您知不知道天策商会两成干股是个什么概念?”
“那笔钱拿出来,够把应天府的城墙全拆了,用金砖重新垒一遍!”
老朱一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急得直跳脚。
“你这小王八犊子,跟自家老子怎么这么抠搜!”
“你是大明首富,富得流油!可你睁开眼睛看看爹,看看这大明的国库!”
老朱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这回他是真急眼了。
“国库里跑进去两只耗子,都得含着眼泪饿著肚子出来。
“北边打仗要军饷,南边修河堤要银子。”
“爹每天晚上愁得睡不着觉,这头发是一把接一把地往下掉啊!”
老朱拽起自己洗得发白的粗布里衣,凑到朱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