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管这叫自卫防御?”
老朱指著天上还没彻底散去的硝烟残影,咬著后槽牙。
“造这么大个铁王八,还有那些数不清的火药,钱从哪抠出来的!”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徐妙云站在一旁,下巴微扬。
她那清冷的眸子里,透著一股早知如此的笃定。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外加秦王晋王,四个大老爷们像看活神仙一样盯着朱璟。
徐达更是把大刀一横,挺著胸脯,仿佛这铁王八是他自己造的一样自豪。
朱璟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纨绔的皮,是彻底披不住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他直起腰板,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沾著灰的锦缎长袍。
原本那副吊儿郎当、混吃等死的气质,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深不可测的上位者威压。
“啪!”
朱璟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小全子,别在桌子底下装死了,出来干活。”
话音刚落,大厅角落的花瓶后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小全子灰头土脸地钻了出来。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用黄铜锁锁著的紫檀木扁匣子,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殿、殿下,真要拿出来啊?”
小全子咽了口唾沫,偷偷瞄了一眼杀气腾腾的老朱。
这可是主子的命根子,拿出来估计皇上得疯。
“让你拿就拿,哪那么多废话。
朱璟一把接过匣子,“咔哒”一声扭开铜锁。
他从里面掏出十几本厚厚的、装订精美的账册。
“父皇,您不是一直想知道,儿臣造船买大炮的钱是哪来的吗?”
朱璟随手把最上面的一本账册,丢在老朱面前的茶几上。
“刚才徐大小姐分析得不错,但还是说保守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专属的弧度。
“江南的生铁和硝石,确实被我垄断了。”
“但这只是天策商会名下,最不值钱的九牛一毛。”
老朱眼皮一跳,狐疑地拿起那本账册。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一扫,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两淮盐业,三十二家盐场全是你参股的?”
老朱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朱璟。
大明的盐铁那都是国之重器,户部盯得比亲爹还紧。
这小子是怎么在户部的眼皮子底下,把手伸进盐罐子里的!
“不止两淮。”
朱璟背着双手,在大厅里踱著步子,语速不急不缓。
“松江府的棉布,苏杭的生丝,只要是出海的货,八成都要盖我天策商会的大印。”
“没有我的通行证,大明的商船寸板不能下海。”
徐妙云听到这儿,清冷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原本以为朱璟只是个倒腾军需的幕后黑手。
没想到,他竟然是大明海外贸易的真正执剑人!
朱璟拿起第二本账册,轻轻拍在桌上。
“这是京城和江南各大票号的流水。”
“汇通、日升、大昌排名前十的钱庄,幕后大东家全是我。
他看着老朱越瞪越大的眼睛,继续抛出重磅炸弹。
“北方九边的军粮道,从山西到陕西的转运马帮,七成吃的是我的饭。”
“简单来说,大明的经济命脉,一半在户部,另一半,在我这儿。”
“啪嗒!”
太子朱标手里的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六弟,你、你这是要把天给捅破啊”
朱标结结巴巴,感觉自己这个太子当得简直像个笑话。
人家这哪是皇子,这分明是个地下太上皇!
老朱没理会大儿子的失态。
他双手捧著那本总账,手指头不受控制地哆嗦著。
他不在乎老六垄断了什么,他现在只在乎这账本最后的汇总数字。
“个、十、百、千、万”
老朱低着头,手指点着账本上那一长串触目惊心的零。
越点,他的脸色越红。
越点,他的喘气声越像拉满的风箱。
“四百不对,是一千”
老朱猛地抬起头,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三千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