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茶只看了一眼就迅速退后。
站得距离窗台远远的。
萤火虫忽闪忽闪,像不过问人间,也没有心事的精灵。
她知道顾霖安就站在楼下,等着她探出窗外。
顾霖安也知道她就站在阁楼的窗台后面,却不想见自己。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执拗站着。
直到姜白茶觉得足够久了,他肯定已经离开,才往前迈了几步。
探出去张望了下,却发现顾霖安仍在原地,一动未动。
她立刻退回到床边。
坐下来,手不自觉地抓紧床角的亚麻布料。
还没走?
他怎么还站在那里?
刚跟顾霖安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还心有余悸。
她好几天没洗头,衣服也没换过,上面还带着呕吐时溅上的呕吐物……
立即起身,想去换洗整理一下,却又停住脚步。
其实没必要的。
也…没什么好见面的。
讨厌她正好。
姜白茶望着窗边自由飞舞的萤火虫,明明近在眼前,却感觉遥远的像在两个世界。
之前就是因为她太贪心。
什么都想要,才错过了原本属于她的幸福吧。
那就离远一点,再远一点。
姜白茶缩回了床边。
嗡、嗡嗡——
被扔在一边的手机震动响起。
她有预感,觉得是顾霖安发来的。
盯着手机犹豫一下。
手机又震动了好几次。
姜白茶咬着嘴唇,许久后伸手拿过来,解锁打开了手机。
果然是顾霖安发的微信消息。
第一条语音消息,十三秒。
后面的几条,都是60秒的长语音…
姜白茶点开第一条短的:
先是几秒钟的沉默,“…乔珊瑚说,要用行动证明给你看,一切总会好起来。不能用语言说,所以我抓了萤火虫,还有…我真的不太会唱歌。”
姜白茶愣了愣,点开后面的长语音。
一条一条…
他在北川峡湾的雪山后面。
顾霖安唱的不是陈奕迅的《富士山下》——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温柔地放手。
而是《爱情转移》
——把一个人的温暖,转移道另一个的胸膛,让上次犯的错反省出梦想。
语音里。
顾霖安的嗓音带着笃定的沉稳,念她名字的时候像在发誓:
“姜白茶。”
“我顾霖安是一个很厉害的坏人。”
“所以你不用怕,所有你觉得自己做错的事情,全都怪罪到我身上。”
“是我,把你从他身边抢过来的,如果你觉得内疚放不下他,就来恨我。”
“我承担得起,我很乐意。”
*
珊瑚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澡。
拉开浴室的门,氤氲的热雾气跟着她一起走出来。
“下雨了?”
“嗯?”在床上抱着坐的姜白茶惊讶了一下。
没注意什么时候开始,窗外下起了细密的小雨。
顾霖安应该已经走了吧。
“!!!顾总??”乔珊瑚擦着头发的水,站在窗台边。
顾总也看见她了,总不能不打招呼,“顾总晚上好~”
珊瑚自然礼貌地打完招呼,回头惊得瞪大了眼睛看她,无声地朝姜白茶对口型:“人、还、在?”
边说着,珊瑚手指戳了戳窗外的方向。
姜白茶也惊住了。
他怎么还没走???
小声问道:“他带伞了吗?”
乔珊瑚又朝下面看了一眼,对顾霖安优雅、亲切地微笑后,从窗台的位置,退回屋内。
“没有,楼下淋着呢。”
珊瑚也爬上床,沐浴露的味道清新自然,让姜白茶也起了洗澡的念头。
可不能把顾霖安就这么晾在这里吧。
她也还不想跟他说话。
“茶茶你不用纠结~他想站着就站着呗,不想跟他说话,就不说。”
乔珊瑚看出她的纠结,手摇了摇她的肩膀安慰:
“男人嘛,淋个雨又不会怎样~”
“再说他站在楼下,也不是一定是想让你跟他说什么。”
姜白茶看着她眨了眨眼,疑惑那…他这么傻站着干嘛?
“顾总啊,是想告诉你,他很在意你,非常、极其、很在意你。”
姜白茶愣住。
心脏像被人推了一把,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