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走到院门时,许问心还是没忍住回过头看了看这个小院。
院子虽小,却是她和许应春一点一点一起建起来的。许应春非要养小动物,却又嫌猫狗麻烦,于是为了喂鱼挖了片池塘;她喜欢吃土豆,便让许应春锄了片地后自己种了块小菜地;门前的九重葛是她和许应春一起挑的……
等许问心回过神来抹了一把脸,手上一片濡湿。
许问心跪了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终于是头也不回地下了山,离开了小阳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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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朝建立了之后,天下一统。但宁朝地域辽阔,东南西北风气习俗各不相同,为了方便区分,分别以析津、炎明、大梁、玄方相称。许应春出身大梁,却在十几年前来到了位于炎明的小阳村。许问心这几天仔细翻阅调查许应春留下的物件,发现一个藏的很深的匣子里有一块似是刻着高山流水的残缺的玉牌,虽然只剩一半,却仍能看出做工精良,用料不菲。许问心把它带在身上,打算先从许家开始调查入手。
六七月正值酷暑,但许问心不愿磨蹭,许问心对骑马并不陌生,很早的时候许应春就教会了她,之后下山赶集就成了她的活。于是她买了匹马便不舍昼夜地赶路,累得不行了就找旅馆住下,来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便找颗树往上一爬,小憩一会。许问心靠在枝头上,四下悄无声息,她却也不觉得害怕。许问心望着月亮,一片清冷,终是无力,便逃避似地闭上眼睛,希望明日快点到来。
许问心每日休息也不过一两个时辰。她知道这样对她的身体并不好,但她感到心中一直有股火在燃烧,催着她,如果她不做点什么就会被不知道哪里的寒气冻住,回到那个黄昏,回到那个雨夜,再也走不出来。
就这样,许问心紧赶慢赶,时隔小半个月,总算快到炎明和大梁的交界处。
这日,许问心在一处客栈歇脚,她一个姑娘家孤身一人,又背着一个比人还高的剑匣,一进客栈不免引人注目,一路以来许问心也已经有些习惯,点了两样小菜便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稍作歇息。
碰巧隔壁有两位壮汉,分别带着短刀和长矛,一看也是练家子。兴许是二人喝得正兴头,讲话的声音大得不得了,讨论的内容自然落入许问心耳里:
只见那拿着短刀的壮汉举着筷子问道:“诶,你说咱还来不来得及去参加那点华山的比武大赛啊?”
背着长矛的壮汉端起碗喝了一口,回道:“有啥子来不及的?咱都到这大梁的边界了,就算是走着去,走个一旬也到了。”
“我这不是怕错过吗?这年头朝廷管得紧,也就只有在这种宗门大家举办的大赛上能施展施展拳脚。明山宗的剑法可是一绝,我可得好好领教领教。何况我听说这次还会有云中门的人参加,云中门的刀也是赫赫有名,不知道和这明山宗的剑比谁更厉害一点。这机遇实在是难得啊!”
刀?许问心听到这个字眼,不免悄悄竖起耳朵留心听起二人的谈话,毕竟关于那把雁翎刀,许问心知道的并不多,最多也只是凭借那形制能推断出是出自炎明这边。
可惜那两位壮汉也没有再往下深聊,许问心听了一会,发现聊着聊着话题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已经扯到了当今时势。
那长矛大汉把酒碗往桌上一砸,愤然道:“要我说,这朝廷实在是多管闲事,有什么恩怨我们江湖人都是凭着自己手脚解决,就算死伤那也是技不如人,哪需要那劳什子巡检司横插一脚。”
那短刀大汉听了甚是赞同,回道:“可不是嘛!他们还非要按着那什么流程,等他们相验提审那一套走完,还不如我自个儿去报仇。说不定他们那案子还没结完,被我手刃的仇人的坟头草都能有三尺高了。”
“呵呵,说不定他们相验了一番之后,还要说什么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谁办的,你要是自个儿去解决,人还要给你安个‘故杀’的罪名,拉你去斩首了。行侠仗义的人被杀头,反倒是狡猾的恶人还逍遥自在的活着,你说这叫什么事啊!”长矛大汉说到此处,似是不甘,猛地惯了一口烈酒入喉,也不觉得呛。
两人越讲越烈,声音也越来越大,传的整个客栈都能听见,都不用许问心仔细听。感觉两人下一秒就要说到天上那位治国无能了。客栈老板娘本来在柜台后面优哉游哉地打着算盘,越听越怕自己的小本买卖被祸及做不下去,连忙走出来对两位客人说:“想必两位高人是来参加点华山的比武大赛吧?这段时间人流走动颇为频繁,为保安全,就连咱们这块也常常有巡检司的人巡逻呢。我看二位聊的蛮投入的,需不需要再添点下酒菜?”
此二人虽然酒醉,却也不是失去理智。纷纷听懂老板娘的暗示,讪讪地笑了,点点头回道再加两个菜,便再也没往下说了